原来你叫小过啊

到了军备医院，刚下车，张小鱼环视一圈后，微皱起眉头，也不怪他多想，医院大门倒是开着，可门口连吴老狗影子都没见着。

两方相见，必起争执。一进来就看见吴老狗带着吴家人在吃饭，为什么他们会先一步到，答案就在眼前，吴家人打了狗洞进来的。

吴老狗靠在坑边的铁柱上，怀里抱着土狗，目光在厅里又扫了一圈。张启山站在洞口，正跟张小鱼低声吩咐着什么。吴老狗听了一耳朵，忽然开口打断。

等到八爷匆匆赶到，现场的氛围已经水火不相容了。这次下去，尚且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哪能现在就起内讧，吓得齐铁嘴立刻打圆场，哄完这个哄那个。

厅里安静了一瞬。张小烬蹲在坑边，扭头看了看张启山，又看了看吴老狗，没敢吱声。张小鱼站在旁边，手里的名册合上了，垂着眼等吩咐，张启山沉默了几秒，面上没什么变化，但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

张启山声音不高，语气如常，但厅里静了一瞬。张小鱼抬起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困惑。

张启山的话音刚落，自己顿了一下。那停顿很短，几乎看不出来，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无意间碰翻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偏过头，目光从张小鱼脸上移开。

靠在铁柱上的吴老狗慢慢直起了身子，怀里抱着的土狗也抬起了头。齐铁嘴这会儿不知从哪冒出来，探着脑袋，眼睛在张启山和张小鱼之间转了两圈，嘴角慢慢翘起来。

吴老狗把土狗往臂弯里颠了颠齐铁嘴在旁边已经憋不住了，搓着手，肩膀一抖一抖的。张小烬蹲在坑边，本来没反应过来，听吴老狗一说，猛地抬头，嘴巴张了张，看看佛爷，又看看张小鱼，不敢笑，低头盯着地上的砖。

张启山收回目光，语气如常，但语速比方才快了一拍，张小鱼垂着眼，把名册往怀里一收，转身就走。

吴老狗靠在柱子上，看着张启山的背影，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散。他低头拍了拍怀里的土狗，声音不大，但厅里的人都听得见。

土狗配合地“呜”了一声。张启山站在洞口，背对着众人，手负在身后。洞底吹上来的凉风掀了掀他的衣摆。他没回头，也没接话，只是看着坑底那片黑暗，像是在等什么人来。

张小鱼到城北时，张经山正在一间旧当铺后头对账。天刚过午，日光从窗缝里斜进来，落在算盘珠子上。张小鱼推门进来，张经山没抬头，手指还在拨算盘

张小鱼站在门口，没急着进门，语气如常，但嘴角压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弧度

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明显的诧异，眉眼微微皱起，盯着张小鱼看了好几秒。

张小鱼没接话，转身继续往前走，张经山站在原处，看了他的背影两秒，才抬脚跟上去。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张经山走在他旁边，眉头还锁着，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里那只金镯子的边缘。小过。这个名字，除了爹娘，只有张启山和张日山知道。爹娘死在那座山里，张日山去了古潼京，那这称呼是怎么传到张小鱼耳朵里的，他不用想也明白

到了医院，张经山一进门，厅里的人齐刷刷看过来。张小烬蹲在坑边，第一个开口

张经山脚步在门槛处停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接话，靠在铁柱上的吴老狗就慢悠悠地开了口，他抱着土狗，语气懒洋洋的

经山站在厅中，环顾一圈。张小鱼垂眼翻名册，张小烬低头看砖缝，吴老狗靠在柱子上逗狗，齐铁嘴偷笑着看他。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不同内容的“我什么都没说”。他站了两秒，没接话，径直穿过大厅，走到洞口边上。张启山背对着他，正看着坑底。

张经山站在他身侧，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张启山侧过脸看他，目光平静，但握着铁柱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两个人在洞口边站着。身后那几个人耳朵都竖着，但谁也没往这边看。张启山沉默了几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坑底。他的侧脸被坑里吹上来的凉风拂过，鬓角有几缕碎发轻轻晃了晃。

张经山站在他身侧，没接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身后传来齐铁嘴压低了跟吴老狗嘀咕的声音，听不太清，但能分辨出几个字：“……顺嘴……就顺嘴……”

吴老狗靠在柱子上，抱着土狗，嘴角挂着一丝半真半假的笑。他没说话，只是低头拍了拍狗脑袋。张经山站了几秒，忽然偏过头，看着张启山的侧脸。

张经山收回目光，走到洞口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截备用的绳子，在手里试了试拉力。张启山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移开视线，朝张小烬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