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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灯下的“共犯”

桂恒:源来是恒

化妆间里的那场沉默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两人的心口,一直延续到了候场区。

周围是其他成员打闹的声音和工作人员忙碌的脚步声,唯独张桂源和陈奕恒之间像是被划出了一道无形的结界。陈奕恒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演出服的衣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能感觉到旁边那道视线偶尔扫过自己,带着几分探究,又或者是……无奈?

他不想抬头,也不想先开口。那股莫名其妙的委屈劲儿还没过去,像是堵在喉咙里的刺,咽不下也吐不出。

“准备上场!五、四、三……”

随着导演的一声令下,所有的私人情绪都被强行压进了心底最深处。这是他们的职业素养,也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当刺眼的聚光灯瞬间打在脸上,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轰鸣而起的那一刻,他们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开关。

张桂源站在C位偏左的位置,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而自信。他在做一个转身动作时,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身侧的人。

那是陈奕恒。

此刻的陈奕恒,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卡在节拍上,连发丝甩动的弧度都完美得像是在教科书里演练过千百遍。他在发光,在舞台上毫无保留地释放着自己的魅力。

但在两人视线交汇的那一瞬,张桂源捕捉到了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倔强。

那不是看队友的眼神,那是带着点赌气性质的挑衅。仿佛在说:“你看,没有你我也能做得很好。”

张桂源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接下来的舞蹈动作是双人互动部分。按照编舞,张桂源需要伸手揽住陈奕恒的腰,做一个托举后的定格。

平时这个动作他们做过无数次,闭着眼都能完成。但今天,当张桂源的手掌触碰到那截劲瘦腰肢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手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陈奕恒没有躲,也没有抗拒,只是在那一秒钟里,呼吸乱了半拍。

张桂源没有给他调整的机会,手臂猛地收紧,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将人稳稳地扣在怀里。两人在旋转中贴近,近到能看清彼此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近到能听见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距离里,张桂源借着错位的麦克风遮挡,用极低的气音在陈奕恒耳边说了一句:

“还在生气?腰这么 stiff(僵硬),想摔死我?”

那声音低沉、带着热气,像羽毛一样搔过耳廓。

陈奕恒的瞳孔骤然收缩,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完美的营业笑容,同样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回敬道:

“要你管。”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原本紧绷的身体却在那股霸道的力道下慢慢软化了下来。

一曲终了,台下是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和应援棒汇聚成的星海。

两人维持着最后的Ending Pose,胸口剧烈起伏着。张桂源的手依然虚虚地搭在陈奕恒的身后,这是一个保护者的姿态,也是一个宣誓主权的姿态。

下台走进昏暗的通道,隔绝了粉丝狂热的视线,那股在台上被强行压下的低气压并没有消散,反而因为刚才那个过于亲密的互动变得更加粘稠暧昧。

陈奕恒走在前面,脚步有些急。

刚转过拐角,进入无人的休息室区域,手腕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攥住。

一股大力袭来,天旋地转间,他被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嘶——”陈奕恒背脊撞得生疼,刚想发作,抬头就对上了张桂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此时的张桂源还没卸妆,眼尾那一抹红色的眼影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攻击性。他单手撑在陈奕恒耳侧,把人牢牢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呼吸还有些不稳。

“跑什么?”张桂源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恼怒,“在台上不是挺能瞪我的吗?”

陈奕恒别过头,不想看他:“谁瞪你了,那是表情管理。”

“是吗?”张桂源轻笑一声,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来面对自己,“那刚才我在你耳边说话的时候,你耳朵红什么?也是表情管理?”

陈奕恒的脸瞬间炸开了红晕,他伸手去推张桂源的肩膀,却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动:“张桂源你放开!有人来了怎么办!”

“让他们看。”张桂源非但没放手,反而凑得更近了,额头几乎要抵上他的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赖的执拗,“反正刚才在台上,几千人面前我都抱过你了,现在怕什么?”

他盯着陈奕恒慌乱的眼睛,低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奕恒,别不理我。化妆间里是我态度不好,但我那是……”

“是因为那个热搜。”陈奕恒突然打断了他,声音闷闷的。

张桂源愣了一下。

陈奕恒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我看到你在看手机,看到那条说我们‘不合’的评论,你就一直板着脸。我以为……你也觉得我们没法好好相处了。”

原来是这样。

张桂源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密密麻麻的心疼。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还高一点,此刻却像个受气包一样的男孩,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是气那个营销号乱写,气我自己没保护好你的情绪。”张桂源把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是在跟自己置气,不是在跟你冷战。笨蛋。”

陈奕恒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还有那人有些颤抖的呼吸。

僵持了几秒,他终于抬起手,有些别扭地、轻轻地回抱住了张桂源的背。

“……下次不许在台上那么用力捏我腰,疼死了。”

张桂源闷笑出声,胸腔震动着贴着陈奕恒的身体:“好,下次轻点。作为补偿,今晚请你吃夜宵?”

“我要吃火锅。”

“行,依你。”

走廊尽头传来了工作人员的脚步声。

张桂源直起身,快速地在陈奕恒唇角边擦了一下——那里有一滴刚才跳舞时流下来的汗水。

“走吧,陈老师。”张桂源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藏进了宽大的袖口里,“去吃火锅,把低气压涮了。”

陈奕恒反握住他的手,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个真心的弧度。

“嗯,走吧,张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