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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域外

九洲灵墟

陈灵均跳入洞中。

坠落持续了很久。红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裹住他的身体。魔气浓度暴涨,每呼吸一次,经脉就被撑大一寸。九枚残片贴身藏着,金光护住他的丹田,黑丹在金光中剧烈旋转。三块碎片被魔气挤压,裂纹在扩大,但蛊光死死咬住碎片边缘,不让它们散开。

他落在地上。

脚下是黑色的岩石,平整如镜。头顶看不见天,暗红色的光从岩石的缝隙中渗出来。四周空旷,无边无际。这是一片没有方向的荒原。域外。

陈灵均站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十个金色字亮着,但光芒被暗红色的魔气盖住,像是水里浸过的灯。九枚残片在胸口发烫,和十枚残片的完整力量产生共鸣。

他朝前走。走了不知道多久,脚下的黑色岩石开始变软。不再是坚硬的岩面,而是某种活的东西在脚下蠕动。他低头看了一眼。岩石下面有东西在流动,暗红色的脉络像血管一样搏动。

“第十根柱子在哪里?”他低声问。

九枚残片没有回答。但掌心的金色纹路跳了一下,指向前方。他继续走。荒原在延伸,但前方的暗红色越来越浓,越来越深。像是有一堵巨大的墙在远处矗立,把整个世界染成血色。

走了很久,他看见了那根柱子。

第十根柱子。比归墟城地底那九根加起来都大。通体漆黑,从地底伸向天际,看不见顶。柱身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像是用某种古老的语言写成的。柱子上缠着一条锁链,比九根柱子上的锁链粗十倍。锁链的一端连着柱子,另一端深深扎入地底。

柱子底部有一道裂缝。从地面延伸到柱身,很深。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来,比周围任何地方都亮。裂缝在扩大,很慢,但肉眼可见。每扩大一分,柱子上的符文就暗一分。

陈灵均走到柱子前。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很小,但很亮。金色的光,和九枚残片的光芒一模一样。他蹲下来,把手伸入裂缝。

指尖触到了什么。温热的,光滑的,像是金属。他攥住那东西,往外拉。一枚残片从裂缝中滑出来,落入他的掌心。

第十枚。

第十枚残片入手的瞬间,他的脑子里炸开一片金光。十枚残片的力量在他体内汇合,十道光柱从掌心射出,照亮了整片域外荒原。黑丹在丹田中剧烈旋转,三块碎片在金光中重新拼接、愈合。裂纹收拢了,合上了。黑丹完整了。

但代价来了。

十枚残片的力量涌入丹田的同时,也灌入了他的脑子。他看见了。十枚残片的全部记忆。九柱封魔阵的完整阵图。天魔被封印之前的画面。域外的全貌。以及——

他看见了归墟城。从域外看归墟城。

归墟城地底,九根柱子立在洞口的凹槽里,金光稳定地亮着。但洞口空了。九枚残片被拔出来了。天魔在挣脱。暗红色的光从洞底涌出来,锁链在崩断。墟站在柱子旁,左手按在柱子上,断指处的符文疯狂闪烁。她在压。但她压不住。

陈灵均还看见了别的东西。归墟城外面,太虚剑宗的方向。魔修堂广场上,两千弟子在修炼。周恒在教课,阿七在排蛊阵,陈渡靠在柱子旁看书。三号站在广场边缘,暗红色的瞳孔盯着东方。

然后他看见了另一幅画面。太虚剑宗山门外,一支队伍正在逼近。白色旗帜,剑形纹。天剑宗。赵阔被撤了长老位,但赵横的叔父赵远——天剑宗另一位长老,元婴后期——带着五百人朝太虚剑宗来了。赵阔被贬,赵横被逐,赵远不服。他要趁陈灵均不在,踏平魔修堂。

陈灵均攥着第十枚残片,站在域外荒原上。他手里有十枚残片,黑丹完整,修为在暴涨。金丹后期、金丹巅峰、元婴初期——

元婴中期。

他停住了。十枚残片的力量灌满了他的经脉。黑丹完整地旋转,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强。他能感觉到九洲地脉中所有的力量流动。魔修堂两千弟子的修炼状态。天剑宗五百人的行军路线。归墟城地底天魔挣脱的速度。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金色纹路。十个字亮到了极致,然后变成了十一个字。

“东北中·镇·轮·西·海·南·墟·域”。

他攥紧第十一枚残片,转身朝通道口跑去。

跑回通道口时,洞口还在。暗红色的光从洞中涌上来。他跳进去,向上攀爬。魔气在经脉中翻涌,黑丹旋转到极致,速度比来时快了十倍。他冲出洞口,落在归墟城地底。

墟还站在柱子旁,左手按在柱子上。她的脸惨白,嘴角渗血。断指处的符文已经暗了一半。看见陈灵均回来,她松了口气,整个人差点倒下去。

“你拿到了?”

陈灵均把十枚残片嵌回凹槽。第九枚、第八枚、第七枚。每嵌一枚,红光就退一分。嵌到第一枚时,洞口的金光重新亮起,锁链绷紧,柱子上的裂纹合拢。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洞里,天魔的眼睛闭上了。

封印重新稳住了。

但第十根柱子的问题没有解决。它还在裂。陈灵均能感觉到,更深的地方,第十根柱子上的裂缝还在扩大。十枚残片压着它,但压不住太久。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太虚剑宗出事了。”他转身朝甬道外跑。

墟靠在柱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甬道中。她没有追。她太累了。

陈灵均冲出归墟城,朝西狂奔。元婴中期的速度让他脚下生风。他跑过东荒荒原,跑过灵雾滩,跑过临渊城。城里的散修看见一道黑影从头顶掠过,抬头只看见残影。

半天。他用了半天从归墟城跑回太虚剑宗。

但太虚剑宗山门外,已经打起来了。

天剑宗五百人列成方阵,白色旗帜在风中猎猎。赵远站在阵前,元婴后期的气息压向山门。魔修堂两千弟子在山门外列阵,周恒站在最前面,金丹中期。三号站在他旁边,暗红色的瞳孔亮着。阿七蹲在队伍最后面,竹篓里的甲虫铺成一片黑绿色的地毯。陈渡站在队伍中央,手里提着一把铁剑。

两千对五百。但赵远是元婴后期。周恒金丹中期,三号金丹后期,陈渡金丹初期。差一个大境界。

赵远抬手。一道青色剑气斩出,如山岳压顶。周恒硬接,被震退数步,嘴角渗血。三号冲上去,暗红魔气凝成气墙,挡住第二道剑气。气墙碎裂,三号倒飞出去。陈渡补上,铁剑斩出,剑气被赵远随手拍碎。

赵远第三剑斩出。这一次他用了全力。青色剑气暴涨,化作百丈剑芒,朝魔修堂弟子阵中劈落。

陈灵均到了。

他从天而降,落在阵前。黑色魔气从掌心暴涌,凝成一道气墙。剑芒斩在气墙上,气墙碎裂,陈灵均被震退三步。但他站住了。

赵远看见他,脸色一变。“陈灵均。”

“赵远。”陈灵均站在魔修堂弟子阵前,元婴中期的气息全部释放,“你哥被贬,你侄子被逐。你不服,带五百人来打魔修堂。趁我不在,以大欺小。”

赵远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陈灵均掌心的金色纹路上。十一个字。比之前多了一个。

“你拿到了第十枚。”

“拿到了。”陈灵均抬手。十枚残片的力量从归墟城地底传来,灌入经脉。他的气息在暴涨。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元婴巅峰——

化神初期。

赵远的脸色彻底变了。

陈灵均朝前走了一步。“赵远。你带五百人来打我魔修堂两千弟子。以大欺小。现在你打不过我。你服不服?”

赵远攥着剑柄,指节发白。他的元婴后期修为在陈灵均的化神初期面前,像一根草。五百个天剑宗弟子愣在原地。

赵远拔剑。陈灵均没等他出招,一掌拍出。黑色魔气凝成一只巨掌,从天而降,把赵远拍入地中。五百个天剑宗弟子同时跪倒。

陈灵均站在阵前,看着跪倒的五百人。

“回去告诉天剑宗老祖。魔修堂不是软柿子。下次再来,就不只是拍一掌的事了。”

五百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赵远被从地里挖出来,抬着跑了。

陈灵均站在山门外,看着天剑宗的队伍消失在远处。身后,两千魔修堂弟子沉默地站着。周恒捂着胸口走过来,嘴角还有血。三号靠在阿七身上,暗红色的瞳孔暗淡了一些。陈渡站在旁边,铁剑上全是豁口。

“宗主。”周恒开口,“你回来了。”

“回来了。”陈灵均转身朝山门走,“从今天起,魔修堂不再忍了。”

(第四十五章完)1

段评

怎么也太会拿捏情绪了,氛围写得超有代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