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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灵脉深处

九洲灵墟

魔修堂开到第三个月,弟子过了五百。

陈灵均把魔灵诀拆成了五段,前两段公开教,后三段只传核心弟子。周恒是第一个学到第三段的,修为已经稳在筑基中期。陈渡带来的周远和林巧也突破了筑基,被陈灵均安排当助教,各带五十个弟子。

但陈灵均自己出了问题。

那天夜里,他在塔基灵脉中修炼。魔灵诀运转到第七个周天时,黑丹忽然剧烈跳动了一下。他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九个金色字亮着,但第一个“东”字在闪,像是接触不良的灯。

他内视丹田。黑丹表面那道细纹比三个月前宽了一倍。封印通过他给五百个魔修弟子传力,每一个弟子的突破都在分走他的力量。他教出去的魔灵诀越完整,弟子修炼越快,他消耗越大。

陈灵均把手按在灵脉上。太虚剑宗的灵脉连接着九洲地脉,地脉又连接着归墟城的九柱封魔阵。他试着通过灵脉感应封印的状态。九枚残片嵌在洞口的凹槽里,金光稳定。但第九道凹槽——也就是南岭那枚残片的位置——金光比其余八道弱了一成。

他皱了皱眉。南岭那枚残片嵌进去的时候,蛊光已经淡了。它本身损耗就比其他残片大。这三个月来,它一直在支撑封印的运转,损耗更快。

照这个速度,三百年撑不到。最多两百年。

“你发现了。”

陈灵均回头。墟站在灵脉入口处。她穿着一件新袍子,白色的,干干净净。白发束在脑后,面容比之前丰润了一些。三个月来她一直在太虚剑宗附近游荡,偶尔回魔修堂看看。陈灵均没问她住在哪,她也没说。

“南岭那枚残片损耗太快。”陈灵均站起来,“封印撑不到三百年。”

墟走进灵脉,蹲在石台边,把手按在灵脉上。她闭目感应了一会儿,睁开眼。“南岭残片被蛊术封了五十年,本身已经半废。你把它嵌进封印的时候,它只剩六成力量。这三个月又耗了一成。还剩五成。”

“能补吗?”

“能。”墟站起来,“南岭残片的本体在归墟城。但它的力量源头在南岭。南岭分宗的蛊术祭坛是它的力量节点。祭坛如果毁了,残片就彻底废了。”

陈灵均想起那个山洞里熄灭的蛊纹石台。“祭坛在我取走残片的时候就崩了。”

墟点头。“所以残片只剩本体里残存的力量。用一点少一点。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替代的力量源头。”墟看着他,“九枚残片对应九根柱子,九根柱子对应九洲龙脉。南岭那根柱子对应南岭龙脉。南岭龙脉的源头在巫蛊山脉深处。如果你能在那里重新建一个力量节点,把龙脉的力量引到残片上,残片就能补回来。”

陈灵均沉默了一会儿。“重建节点需要什么?”

“蛊术。”墟说,“纯粹的蛊术。南岭的蛊术不靠灵气,靠的是万物共生。龙脉的力量可以通过蛊术传导到残片上。但太虚剑宗没有人会蛊术。”

陈灵均想起南岭密林里那个赤脚少年,和老妇人枯瘦的背影。

“我去南岭。”

“现在?”墟看着他,“魔修堂才开了三个月。五百个弟子刚起步。你走了,谁教?”

“陈渡。”陈灵均说,“他教西漠的散修路子,基础的部分够用。周恒可以带核心弟子练第三段。我去南岭最多一个月。”

墟看着他,没再劝。

第二天一早,陈灵均把陈渡和周恒叫到魔修堂。他交代了三件事。第一,魔修堂的教学不能停,陈渡代管。第二,他不在的期间,所有弟子不得突破大境界。第三,如果他一个月没回来,周恒接任堂主。

陈渡听完,皱起眉头。“你去南岭干什么?”

“补残片。”

陈渡沉默了一会儿。“南岭蛊术不外传。你去了未必能找到人帮你。”

“我见过一个人。”陈灵均说,“一个少年。他踩在蛊虫群里,蛊虫不咬他。他阿婆是南岭分宗的守宗人。老妇人可能不在了,但少年应该还在。”

陈渡没再说什么。他拍了拍陈灵均的肩膀。“快去快回。”

陈灵均出了太虚剑宗,朝南走。他没有用传送阵,而是直接走陆路。从青冥山脉到南岭,穿过中洲腹地,约莫十天的路程。他想在路上想想怎么跟那个少年开口。

走了三天,他进入中洲南部。沿途的城镇比灵潮退去时更热闹了。各洲的商队往来穿梭,散修在坊市里交易灵材。太虚剑宗新宗主开魔修堂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中洲。有人骂,有人好奇,也有人暗中打听魔灵诀的口诀。

第五天,他在一座叫“青木城”的坊市歇脚。城里最大的茶馆里坐满了人,都在议论太虚剑宗的事。

“……听说了吗?魔修堂第三个月,有个外门弟子突破金丹了。”

“金丹?外门弟子?”

“对。叫周恒。入宗六年,炼气二层。进了魔修堂三个月,筑基中期。前两天刚突破金丹。”

“三个月从炼气二层到金丹?这修炼速度比内门天才还快。”

“那可不。据说魔修堂的修炼法子和灵修完全不同,不走灵根,走经脉。灵根不纯的人反而更适合。”

“那魔气不是邪术吗?修炼了会不会入魔?”

“入什么魔。灵潮退了,封印稳了。魔气就是灵气的前身。九洲修士修炼了三千年灵气,其实都是在炼化魔气。太虚剑宗新宗主说了,灵魔同源。”

陈灵均坐在角落里,喝着茶,听他们议论。周恒突破了金丹。比他预想的快。但每多一个金丹弟子,他的黑丹就多一道负担。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金色字还在亮,但第一个“东”字比之前更暗了。

他放下茶盏,出了茶馆,继续赶路。

第七天,南岭的密林出现在视野里。藤蔓和灌木比三个月前更密了,灵潮退去后的雨水让植被疯长。陈灵均劈开藤蔓往前走,走了半天,到了那片山间平地。

竹屋还在。藤桥还在。灵草田里的幽绿色光比之前更盛。几个孩子在田里捉虫,看见陈灵均,纷纷抬起头。

那个赤脚少年从竹屋里走出来。他比三个月前高了一些,腰间还是挂着那个竹篓,甲虫在篓子里爬来爬去。

“你回来了。”少年说。

“阿婆在吗?”

少年摇头。“阿婆走了。上个月。她说她活了八十多年,该歇了。”他顿了顿,“她走之前让我在这里等你。她说你会回来。”

陈灵均心里沉了一下。老妇人走了。那个枯瘦的、眼睛看不见的老人,在他取走残片之后撑了一个月,然后走了。

“她走之前说了什么?”

少年从怀里摸出一块竹片,递给陈灵均。竹片上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是阿婆的笔迹。

“残片在南岭龙脉上。龙脉在巫蛊山脉最深处。你要补残片,就得把龙脉的力量引到归墟城。引龙脉的法子,我教给阿七了。阿七会帮你。”

陈灵均把竹片收好,看着少年。“你叫阿七?”

少年点头。“阿婆说我是她捡的第七个孩子。前面六个都死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篓子里的甲虫,“这些蛊虫是阿婆留给我的。她说南岭的蛊术不能断。你补残片的时候,我教你引龙脉。”

陈灵均看着这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赤脚踩在虫群里,眼神平静。

“走吧。”阿七转身朝山里走,“巫蛊山脉最深处,要走三天。路上虫子多,你跟紧我。”

陈灵均跟上去。两人穿过密林,朝巫蛊山脉深处走去。身后的竹屋和灵草田在绿色中渐渐隐去。阿七走在前面,赤脚踩在泥土上,甲虫在脚边排成一条黑线,为他开路。

(第三十一章完)2

段评

想看后续呀,快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