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真实目的

沈明珠看着卫峥，没说话。

卫峥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盐案是一方面，但不是最主要的。皇上找你，是因为……一个梦。"

"梦？"沈明珠挑了挑眉，往椅背上一靠，"你们皇帝还信这个？"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卫峥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墙听见，"皇上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左眼下带泪痣的女子，说她会改变大胤的命运。皇上派人找了三年，从江南找到江北，最后在余杭找到了你。"

沈明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所以你们皇帝，因为做了个梦，就满天下找一个泪痣姑娘？"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这要是传出去，满朝文武不得笑掉大牙？我还以为皇帝有多英明呢，原来也是个迷信的。"

"沈姑娘，这不是玩笑。"卫峥急了，脸涨得通红，"皇上对这个梦极为看重。他找了你三年，锦衣司的人撒出去一半，就为了找一个左眼下有痣的女子。"

"那找到多少个？"沈明珠好奇地问，眼里还带着笑意。

"……十七个。"

"十七个？"沈明珠乐了，拍了一下桌子，"那皇帝岂不是要挑花眼？十七个泪痣女子，个个都能改变大胤命运？那大胤的命运也太不值钱了。"

"其他十六个都不对。"卫峥苦笑，"皇上说，梦里的女子有一股说不出的灵气，不是光有痣就行。直到在余杭看到你的画像，皇上一眼就说，就是她。"

沈明珠摸了摸自己的脸，啧啧称奇："这么神？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我有灵气？我只知道我昨天脸上长了个痘，疼了半天。"

卫峥被她逗得哭笑不得，但他的表情很快又凝重起来。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偷听，然后凑近了些。

"沈姑娘，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他压低声音，"皇上的这个梦，不是第一次出现。"

"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卫峥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先帝也做过同样的梦。"

船舱里安静了下来。

沈明珠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二十年前。又是二十年前。冷宫走水是二十年前，先帝做梦也是二十年前。她的出生，大概也是二十年前。

这些事像一串珠子，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了一起，而且越串越多，越串越复杂。

"先帝也梦到了泪痣女子？"她问，声音也低了下来。

"是。先帝梦醒后，下令在全国寻找，找了五年，没找到。后来先帝驾崩，这事就搁下了。"卫峥说，"皇上继位后，又做了这个梦，所以才继续找。"

沈明珠靠在船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两代帝王，同一个梦，同一个特征，时间跨度二十年。

这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她忽然坐直了身子，目光锐利地盯着卫峥，把卫峥吓了一跳。

"卫大人，我问你，你确定皇帝做的是梦？"

卫峥一愣："什么意思？梦还有假的？"

"我的意思是，"沈明珠的声音很慢，很清楚，每个字都咬得很准，"有没有可能，不是梦，是有人让他'以为'自己做了梦？"

卫峥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白得像纸。

卫峥走后，沈明珠靠在船壁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

两代帝王，同一个梦。这要是巧合，那巧合也太离谱了。更合理的解释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可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有人能让皇帝做梦，"她自言自语，"那这个人一定在皇帝身边，而且精通药理。"

她忽然想起师父留下的那些医书。师父对药理极有研究，什么迷魂散、入梦香、忘忧草，他都能如数家珍。师父曾经跟她说过，有些草药配伍得当，可以让人产生特定的幻觉，甚至可以操控梦境。

当时她以为师父是在吹牛，现在想来，恐怕不是。

"师父，"她喃喃自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