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卫峥的声音都在发抖,"有人让皇上'以为'自己做了梦?这怎么可能?梦是自己做的,还能有人操控?"
"怎么不可能?"沈明珠翘起二郎腿,掰着手指头给他分析,一副老师教学生的架势,"我师父懂药理,他跟我说过,有些草药,配伍得当,可以让人产生特定的幻觉。梦见什么,看到什么,甚至听到什么,都可以操控。就好比……你喝多了酒会看到重影,吃错了药会说胡话,一个道理。"
"这……"卫峥张了张嘴,"这种药真的存在?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存在不存在,我没试过,但我师父说过原理。"沈明珠的眼神很认真,"你想啊,两代帝王,间隔二十年,做了一模一样的梦。这要是巧合,那巧合也太巧了。更合理的解释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可为什么?"卫峥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为什么要让皇帝梦到一个泪痣女子?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就是关键了。"沈明珠竖起一根手指,在卫峥面前晃了晃,"如果有人能让皇帝产生'泪痣女子'的幻觉,那这个人一定在皇帝身边,而且精通药理。他让皇帝找我,说明我对他有用。或者说我的存在,对他的计划有帮助。"
"什么计划?"
"我哪知道。"沈明珠翻了个白眼,"我要是知道,还坐在这里跟你废话?我直接去找那个人算账了。"
卫峥被她噎了一下,但也顾不上计较了。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如果沈明珠说的是真的,那宫里有一个能操控皇帝梦境的人。这个人是谁?太后?贤妃?还是……某个他想不到的人?
"沈姑娘,"他深吸一口气,"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没有。"沈明珠很干脆,两手一摊,"都是推测。但你不觉得,这个推测比'两代帝王真的做了同样的梦'要合理得多?"
卫峥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沈明珠说的有道理。锦衣司查了三年,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谁会怀疑皇帝的梦是假的?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如果真是这样,"卫峥的声音很低,"那这个人太可怕了。他能操控皇帝的梦境,就能操控皇帝的判断。皇上这几年做的很多决定,会不会……"
"打住。"沈明珠摆摆手,"别想那么远。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到了京城先查清楚是谁在给皇帝下药。这事儿可能跟我师父的失踪有关。"
"你师父?"
"我师父懂药理,而且三年前突然失踪。"沈明珠的眼神暗了暗,"如果宫里有人精通此道,那我师父说不定就是查到了什么,才被人逼得假死脱身。"
卫峥被她的分析震住了。他是锦衣司的人,查案无数,自认为见识不少,但"操控梦境""药理致幻"这种事,他还是头一回听说。而且沈明珠分析得头头是道,不像是在胡说。
"沈姑娘,"他站起身,郑重地拱了拱手,腰弯得很低,"你说的这些,我会回去查。从现在起,我卫峥跟你合作,不是奉皇上的命令,是我自己要查。"
"早该如此。"沈明珠笑了笑,摆了摆手,"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查归查,别打草惊蛇。能在皇帝身边下药的人,绝对不是善茬。你要是暴露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明白。"卫峥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什么事?"
"京城比你想象的危险。"卫峥的脸色凝重,"尤其是……太后。"
"太后?"沈明珠挑了挑眉,"太后怎么了?"
"太后是镇国公府的人,外戚势力的核心。"卫峥压低声音,"这宫里最危险的人,不是摄政王,也不是那些喊打喊杀的武将,是太后。她……不简单。"
沈明珠还想再问,外面传来贾大贵的喊声,声音里带着兴奋:"老板!到通州了!码头上有人!好多人!"
沈明珠和卫峥对视一眼,走出船舱。
通州码头就在眼前。码头上人头攒动,货物堆积如山,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骡马的嘶鸣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开了锅。空气中飘着鱼腥味和粮食的味道,还有不知哪家饭馆飘出来的饭菜香。
但沈明珠的目光,落在了码头最前面的那队人身上。
为首的人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负手而立,像一杆标枪似的扎在那里。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穿玄色衣服的人,腰挎长刀,气息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隔得远,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沈明珠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人的右手背,有一道长长的旧疤,在阳光下泛着白色的光。
冷锋在她身后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敬意:"是摄政王的人。"
卫峥走后,沈明珠一个人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通州码头。
码头上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骡马的嘶鸣声,混成一片,热气腾腾的。空气中飘着鱼腥味和粮食的味道,还有不知哪家饭馆飘出来的饭菜香。
这就是京城的门户了。
"老板,"阿福走到她身边,"你说那个陈默,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好人坏人。"沈明珠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陈默是摄政王的人,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摄政王。对摄政王来说,他是好人;对摄政王的敌人来说,他就是坏人。"
"那对我们来说呢?"
"对我们来说,"沈明珠想了想,"他暂时是盟友。但盟友也可能变成敌人,关键看利益。"
阿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沈明珠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别想那么多。记住一句话在这京城,谁都别信,包括我。"
"包括你?"阿福瞪大了眼睛。
"包括我。"沈明珠认真地说,"我要是哪天把你卖了,你也别意外。"
阿福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我就把你买回来。"
沈明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这丫头,"她揉了揉阿福的脑袋,"真是傻人有傻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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