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转机

死人团长离开夏家之后，雄哥放心不下，执意守在客厅等他回来。此刻夜色虽已染上窗沿，却还不算太晚，其他人也没有就此散去，不约而同留下来陪着，偌大客厅里灯火长明，气氛却压得人呼吸都轻了几分。

沉默被兰陵王率先打破。他站起身，肩背绷得很直，语气里却浸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自我厌弃：

“我想，我还是离开吧。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给大家招来祸端，连累所有人。”

“不行不行！小兰兰我第一个不同意！”

夏美几乎是立刻跳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半点不退让，“你忘了我的集电术？之前我可是用它打跑过那些坏人！而且东城卫就在附近布防守着，盟主也特意交代让你安心待在这里，你还在担心什么呀？”

这话像一道微光，点醒了兰陵王。他忽然想起方才那个反常的细节，转头看向修，声音带着迟疑：

“修，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问你。我明明以为自己已经成了废人，可刚刚夏美的集电术穿过我的身体，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没有造成伤害？

修眸光一凝，几乎是本能般骤然起身，异能在掌心迅速汇聚，指尖精准落向兰陵王的龙骨——那是异能行者力量根基所在、最为要害之处。

可下一瞬，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能量震荡，没有本能的异能反弹，龙骨一片沉寂。

“修！你这是干什么！”夏天忍不住惊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修收回手，神色凝重地解释：

“兰陵王怀疑自己的异能还在，但我刚刚探查龙骨没有任何异动，从表象来看，他确实处在异能尽失的状态。”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低落时，谜亚星忽然往前微微倾身，语气里藏着按捺不住的希冀。那段被暗黑档案X夺走魔法、又重新找回力量的经历，他至今刻骨铭心。

“也许事情还有转机！异能不是永远封死的，就像当初我一度失去魔法，最后也找回来了！”

这番话像一颗小石投进死水，在兰陵王心底漾开一丝极浅的涟漪。可那波动转瞬即逝，很快又被更深的绝望盖了回去。就算异能真的能够恢复，那些已经失去的、再也回不来的人与过往，依旧还在那里。

寒抬眼望向修，轻声问：“怎么样？修，有头绪吗？”

修垂眸思索片刻，半个身子微微陷进沙发，在众人屏息殷切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依我的判断，兰陵王极有可能就是电的原位异能行者。就像谜亚星说的那样——他未必永远被困在现在这个状态，还有恢复的可能。”

一句话，如同重石落潭，让近乎沉寂的希望重新活了过来。

“那真是太好了！”乌克娜娜下意识低呼一声。

那种身边重要之人骤然失去力量、面对命运束手无策的惶恐，她太熟悉了。当初谜亚星被暗黑档案X影响、深陷无助的时候，她没能时时刻刻陪在他身旁，这件事一直留在她心底；而现在，她很庆幸，兰陵王身边还有这样一群不肯放弃他的伙伴。

趁着其他人都沉浸在这份失而复得的喜悦里，谜亚星微微侧过头，只给乌克娜娜一个人的音量轻问：

“乌克娜娜……你刚刚，也想起曾经的我了，对不对？”

她一怔：“谜亚星，难道你又在读我的心？”

少年轻轻摇头，镜片后的目光温和笃定：

“我答应过不会随意读你的心。只是我懂你。”

乌克娜娜抿住唇，悄悄漾开一抹羞涩浅淡的笑，把这份默契妥帖收好。

从萌学园幼儿班相识，到并肩成为萌骑士；从从前那个孤冷戒备、不愿靠近任何人的自己，到如今学会共情、懂得牵挂——

他一直都在。

无论月亮隐现多远，星星永远追随着它的光。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