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基地内。
阿扣攥着刚拿到的新编乐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无奈:“我说修大师啊!我赶着完成任务赶回来练歌,你居然又把曲子改了?”
修停下调试琴弦的手,抬眼看向他:“有问题吗?”
“倒也不是不行。我是主唱,多几句词也扛得住,可你这词怎么越看越像在表白啊?”
话音刚落,阿扣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他不在的这段日子,修和寒有进展了?
其余三人立刻凑上前,争先恐后要去看阿扣手里的稿纸。
“哇,本来定的是抒情走向,这次演出却改成摇滚风,新加这几句,感觉很难炸起来欸。”
“别说,还真有那味儿!修,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情况?”
修神色镇定,丝毫不受起哄影响:“你们别瞎猜。这是今年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演出,这叫回馈粉丝,懂不懂!”
说完他自己都微怔,想来是往夏公馆跑得多了,不自觉把夏雨那句口头禅给顺了出来。
敲定词曲之后,修抽空回了一趟家探望父母。自打他接过少主之位,父亲终于能腾出更多时间陪伴母亲。在异能界,白道正义少主与没落黑道千金的结合本就是一段佳话。当初两人冲破重重阻碍,外界非议不断,母亲曾说,是父亲凭一己之力向世人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父亲却总纠正,那是二人同心才换来的结局,他们格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就在那一刻,修才真正读懂了何为《够爱》——爱人如养花,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坚持。
正式演出当日。
东城卫的号召力远超想象,营业时间还没到,场馆外就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谜亚星看着海报,第一次见到比萌学园校庆还要火热的场面,不由得心生羡慕:“我曾经也有过偶像梦。”
“谜亚星!别发呆,快来帮忙!”
乌克娜娜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正指挥他收拾场地,准备迎接检票入场。
试音结束,夏天、夏美、夏雨、兰陵王、任晨文都赶来捧场。唯独不见寒。
清点一圈,乌克娜娜看向众人:“寒还没到吗?”
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修。
修被看得一头雾水:干嘛都盯着我?
他确实给寒发过消息,只是至今没有收到回复,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不清楚,或许是路上耽搁了。”
众人来不及多想,汹涌而来的粉丝很快将现场点燃。十秒倒计时落下,全场迎来第一波欢呼高潮。
“一个优秀的灯光师,才懂怎么烘托舞台。”谜亚星主动担起灯光调控,心里默默为自己的偶像之路积累经验。
全场灯光骤暗。
在谜亚星恰到好处的灯光烘托下,舞台上的东城卫格外耀眼。全员一身朋克造型,阿扣新挑染的发色亮眼,有意侧过露出最好看的右脸,引得台下一阵尖叫;修拿出许久未用的压箱底吉他,右耳一枚蓝色耳钉在光束下闪着细碎冷光,眼尖的粉丝立刻激动地和身边同伴分享这个小巧思,又是一波声浪。
戒、冥、镫站在阿扣与修身后,神情冷峻却气场十足,不少粉丝已经自发把他们当成修、阿扣的守护者。
本次歌单由粉丝票选而出,现场热度一路走高,谜亚星看得目不转睛;当瞥见乌克娜娜也完全沉浸在音乐之中,他心中那个小小的念头,愈发坚定。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最后一首歌,送给所有陪伴我们的粉丝!”
躁动的空气里,《够爱》的旋律缓缓铺开。激昂与柔婉交织缠绕,音符里盛满执着与深情,像晨光刺破浓雾,让“爱”有了可以被听见的模样。
修沉浸在弹奏之中,心底却莫名泛起一阵悸动。转场间隙他下意识抬眸,越过攒动人群,猝不及防对上寒那双深邃而笃定的视线。
空气微滞,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心跳,永远比眼睛更早认出那个人。
他迅速收回心神,继续完成演奏。在山呼海啸般的喝彩里,这场堪称经典的演出落下帷幕。粉丝纷纷拍下片段上传,激动分享今晚这场难得的盛宴。
趁阿扣留在台前和粉丝互动,修悄悄绕到后台,快步离开场馆。
“寒!”
后台直通河堤。夏夜晚风清凉,暗处几点萤火虫悠悠飞舞。
寒闻声一惊,回头看见是他:“你怎么过来了?演出不是还没结束吗?”
修没有急着解释,语气藏不住迫切:“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告诉我?”
寒有些不好意思,视线轻轻偏开:“我赶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最后一首歌。”
修眼角漾开笑意,在夜色里格外清亮:“那……你觉得怎么样?”
“嗯,很好,我很喜欢。”寒弯起眉眼,毫不掩饰眼里的欣赏。修才恍然发觉,原来寒笑起来,是这样好看。
两人并肩沿着河堤慢行,重走从前走过的路。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柳枝早已从嫩芽长成浓密碧绦,街道依旧喧嚣,只是此刻彼此交谈的心境,早已和从前不同。
“你回去之后,有没有查到和冰心有关的线索?”
“家族名册里没有这个人。但我总觉得,我和她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结。”
“或许可以问问兰陵王,他说不定还有别的线索。”寒顿了顿,话到嘴边又迟疑,“只是兰陵王他现在……”
话音未落,就被一个响亮的喊声打断。
“是修跟寒诶!”
夏美蹦蹦跳跳跑过来,身后跟着神色疲惫的兰陵王。
寒有些意外:“你们?”
修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演出结束就找不到修人影,原来偷偷跑来这儿啦!看来小哥这下彻底没戏咯。”夏美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随即又兴致勃勃说起刚才的经历,“本来我是陪兰陵王出来散散心的!半路撞上他仇家,嘿嘿,是我把那些家伙打跑的!美救英雄,说的就是我!”
兰陵王眼底带着谢意,只是心里还存着疑惑——方才夏美的急电术擦过他,他竟没有感受到异能被压制的痛感,难道自己的异能并未完全被废?他正要开口求证,一声凄厉的呼救猛地划破夜色。
一个浑身是伤、背上插着数支箭矢的男子踉跄奔来,拼尽最后力气往前冲,看见兰陵王时嘶哑嘶吼:“主人!”
兰陵王伸手稳稳扶住他,那人重重跌进他怀里,用尽残存气息急声道:“老爷让我转告您……千万不要回去!走,走得越远越好!”
看清是情同手足的忠仆,兰陵王眼眶瞬间赤红:“忠仆!出什么事了?我的家人呢?”
“府上所有人都被囚禁……冰心小姐被送去军营,恐怕早已香消玉殒。”
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夏美,听到这句话也脸色煞白,惊得说不出话。
寒心口重重一沉。她还没能查清自己与冰心的渊源,线索竟就这样近乎断绝,懊悔像冷水漫上来。她向来不愿用怜悯的目光打量他人,可此刻多么希望冰心尚在,也多么希望有什么力量,可以托住濒临破碎的兰陵王。
没有人多说什么。几人沉默地陪着兰陵王往夏公馆走,巨大的悲痛压得人喘不过气,此刻安静的陪伴,就是唯一能给的慰藉。
他们心里都默默期盼:或许一切还有转机。
刚踏进夏公馆院子,屋里一阵嘈杂骚动扑面而来。夏美刚经历过“美救英雄”,正是自信心爆棚的时候,当即冲进去大喊:“有我美美姐在!谁敢在这里撒野!”
“哎哟是妹妹!吓死我了!”
叶思仁拍着胸口顺气,惊魂未定。
这时修、寒陪着兰陵王走了进来。许久未见寒,乌克娜娜立刻上前,开心地凑近:“你终于回来了。”
“嗯。”寒笑着应下。铁克禁卫军之中都说分身彼此相斥,可她和乌克娜娜之间,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投缘。她环视屋内:夏雨举着两口锅盖当武器,阿公提着克魔跋,夏天守在大门,雄哥与谜亚星各守住一侧位置,全员严阵以待。
“你们这是在防备谁?”修也问出寒心中的疑惑。
阿公上前一步,顺手把克魔跋塞到夏天手里:“叶赫那拉派人来了!虽说来的据说是个文职,但咱们不能不防!当年就是疏于防备,才让死人这小子钻了空子,害得我们夏兰荇德家摊上这三个小冤家!”
夏天、夏美神色如常,夏雨下意识抬手指了指自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真是让卑职惶恐啊。”
一道张扬诡谲、雌雄难辨的声音骤然响起。
众人瞬间绷紧神经。夏美厉声喝向虚空:“谁?出来!”
一个黑衣人缓步走入,宽檐黑帽遮去大半轮廓,脸上像是被刻意模糊,唯有一处印着 peace 的标记格外醒目,身后跟着两名叶赫那拉随从。
“卑职没脸和平,奉叶赫那拉新掌门——叶赫那拉·思思之命,前来拜会夏兰荇德家族。”
一见这人模样,方才还气焰十足的夏美立马怂了,悄悄攥住寒的衣袖求保护。其余人也不敢松懈:只要没脸和平敢动手,定叫他有来无回。
没脸和平不急不躁,双手交叠身前微微欠身,语气客气却暗藏锋芒:“只要兰陵王大少爷留在夏兰荇德家一日,叶赫那拉便不会主动进犯夏家。若两家能结下渊源,也算得上铁时空一桩美事。”
“少来这套虚的!有话直说!”叶思仁不耐烦道。
没脸和平依旧维持着那副滴水不漏的姿态:“大少爷如今已是戴罪之身。倘若夏兰荇德家执意包庇,叶赫那拉无需等候盟主令,便可依照联盟赋予的权限,直接缉拿要犯。”
意图昭然若揭,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大少爷,恕卑职失礼。”
没脸和平微微抬手,身后随从径直朝叶思仁逼近。叶思仁吓得连连后退:“等等!干什么!别过来!”
“掌门有令,请大少爷随我们回去。”
“我自己会走啦,用不着你们催!”
叶思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临走前回头望向雄哥,眼神里分明在说:别担心,我会回来。
一行人离去,院里气氛稍缓。夏宇在后面小声嘀咕,还带着点可惜:“刚刚那个奇奇怪怪的人,我还真想拍张照留念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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