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觉罗与韩克拉玛,在结为世仇之前,本是世代联姻的至亲家族。
两族血脉早已深深羁绊相融,神风与惊雷作为各自家族的传世至宝,昔日相辅相成、彼此制衡共生。如今力量落在你与寒手中,依旧能爆发出极致强悍的契合之力,这难道不足以说明,你们本就是命中注定?”
灸舞咬着吸管喝了一口酸奶,眉眼松弛,语气带着笃定的了然,又轻声补充:“而且止战环已然破碎,你们再见再也不会被家族诅咒牵制、本能相斗。或许,延续数百年的两族宿怨,会在你们这一代彻底和解。”
“那也太好了!宿敌破冰、化敌为友,真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乌克娜娜由衷替寒欣喜,轻快地拍了拍手。
谜亚星唇角也微微扬起,心底悄然轻叹,只希望乌克娜娜的分身寒,往后也能被人温柔以待、岁岁安稳。
“这绝对算得上异能界一大盛事啊。”雄哥目光在修与寒之间轻轻流转,眼底神色渐渐变得微妙。
我和修?由我们开启两大家族的和解?
寒心头微震,从未深思过这件事的她,骤然怔神。
视线不自觉落进修眼底。墨色瞳眸澄澈沉静,一如往常清冷端正、分寸自持,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克制。
可今日的修,却让她莫名觉得温润柔和。脑海里莫名浮起一句诗——山似玉,玉如君,相看一笑温。
她轻声自问:修,你也在期待吗?期待两族和解,也期待我们,成为更好的并肩之人。
旁人看不出分毫波澜,可修的心底早已翻涌不息。
从不打不相识的宿命对峙,到因音乐结缘的惺惺相惜;从被血脉诅咒牵制、见面便本能相斗,到慢慢认可、彼此欣赏;从针锋相对的宿敌,变成托付后背的战友。
缘起缘落,皆是缘分,更是宿命注定。
自止战环破碎那日起,关于寒的细碎记忆,便一点点填满他的思绪。他说不清是从何时开始,任务之外的心思,会悄然被这个人占据。
或许是血脉深处沉淀的羁绊,或许是棋逢对手的灵魂吸引。
但他无比清楚,这些画面、这些心绪,早已无法轻易割舍,时间终会给他所有答案。
窗外雨后初晴,清新的草木花香漫满空气,温柔晚风拂过街巷,远处渐渐响起人间喧闹,连日阴雨过后,终于迎来连日晴好。
楼上
夏家二楼,夏天靠在墙边,静静听着楼下所有人的谈话,心底感慨万千。
修和寒,皆是顶尖强者,心性契合、宿命相连,真的太相配了。
“小哥!快拦住兰陵王!他非要走!”
夏美的急喊声骤然打破宁静。
夏天刚要起身阻拦,只堪堪擦到兰陵王的衣角。对方身形极快,径直越过楼梯口的叶思仁,大步踏入客厅。
待他下楼看清屋内众人,见到盟主也在,又撞上雄哥警示的眼神,终究压下心绪,安静立在一旁。
修与寒同步起身,双双上前拦住兰陵王去路。望着那张与冰心一模一样的眉眼,兰陵王心口的酸涩与痛楚瞬间泛滥,几乎溃不成军。
“让我走吧。”他嗓音沙哑固执,“我如今是通缉之身,留在这里,只会连累你们所有人。”
见兰陵王执意要离开、不听任何人劝阻,雄哥征得灸舞默许,抬手施展凝结术,瞬间将他定在原地。
“你现在异能尽失,还被叶赫那拉扣上谋反罪名。”灸舞语气冷静透彻,字字戳中要害,“只要踏出夏家大门,任何一个心怀不轨的异能行者,都能取你性命。”
兰陵王眼眶泛红,满心不甘与煎熬,字字泣血:“可我从未背叛二少爷!我的族人被杀鸡儆猴、无辜惨死,家人尽数被囚,冰心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她或许正在受尽折磨、苦苦等待我去救她,可我现在,形同废人,什么都做不了!”
众人沉默无言,满心沉重。
雄哥抬手解开凝结术,叶思仁上前一步,沉声询问搜魂曲与洗魂曲的下落。
“我昏迷之前,二少爷并未取走两曲。”兰陵王勉强稳下心神,如实回道,“他当时只说,这两首乐曲,另有更大用处。”
说话间,他从怀中取出搜魂曲与洗魂曲,正要交给叶思仁,胸口内侧的怀表不慎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表盖弹开。
照片里温婉恬静的少女,瞬间吸引了寒的目光。她弯腰快速拾起怀表,指尖微顿:“这是?”
“她是我的未婚妻,冰心。”兰陵王声音微微发颤,藏不住满心悲恸。
“什么?!”夏美如遭重击,身子一软,直接靠在了雄哥身上。
寒心底掀起巨大波澜。
自她有记忆以来,韩克拉玛家族的典籍与记载中,从未有过冰心这号人物,更无同族姐妹的记录。她抬眼追问:“她现在在哪里?”
提及挚爱,兰陵王哽咽难言:“我不知道……或许已经不在人世,或许还在苦苦煎熬。”
众人皆心头一沉。以叶赫那拉家族的狠戾手段,冰心的处境,定然凶险万分。
照片上的少女眉眼温柔、气质清雅,寒心底无比笃定——这个叫冰心的女孩,一定和自己有着密不可分的渊源。
她将怀表轻轻还给兰陵王,心中已然有了决定。告别众人后,她打算独自前往韩克拉玛家族,彻查所有隐秘过往。
恰逢东城卫演出将近,叶思仁、谜亚星、乌克娜娜也相继准备动身离开。
“那我也先行告辞了。”
灸舞刚准备离去,周身空气骤然变冷,一股汹涌暴戾的魔气骤然席卷整片夏公馆。
他温和的神色瞬间凛厉,即刻调动异能展开防护磁场,沉声厉喝:“何方魔灵?本座在此,休得放肆!”
“不好!寒已经离开这里了!”
修与夏天异口同声出声,心头骤紧。
顷刻间,晴空变色、风云翻涌,一只巨大漆黑魔爪撕裂云层,带着滔天威压直直朝夏公馆俯冲袭来。
灸舞身为铁时空盟主,大半异能常年用于稳固整个时空的磁场秩序,留守战力本就受限。防护罩在魔爪的持续轰击下,剧烈震颤,他渐渐力竭不支。
天外魔君的目标直指兰陵王。
霸道魔息钻入四肢百骸,刺骨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兰陵王浑身痉挛,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哀嚎。
夏美看着他受尽折磨,心急如焚,直接扑到兰陵王身前,对着众人急声大喊:“快!快救救他!”
乌克娜娜即刻凝聚魔力,欲施展无敌冰风暴协助盟主抗敌,却被修及时制止:“不要!在异时空尽量少动用异能,徒增消耗与风险!”
看着眼前凶险战局却无能为力,乌克娜娜满心挫败低落。谜亚星轻轻握住她的手,缓缓摇头,安抚她稍安勿躁。
“盟主,我来助你!”夏天上前一步。
“不必,夏天,你来接我的力量。”灸舞沉声开口。
阿公满脸不解,连忙出声:“盟主!夏天如今异能尚且不稳、成熟度远远不够,修明明在这里,为何不让修出手?”
灸舞咬紧气息,强行加压对抗魔息,身躯微微震颤,语气坚定:“不要小瞧鬼龙的力量!夏天!立刻运功,贴住我的后背承接力量!”
耳边尽是兰陵王痛苦的嘶吼,夏天来不及多想,抬手抚上封龙贴,在意识中恳切呼唤:鬼龙,帮我!
下一瞬,纯粹、磅礴、无比坚定的金色力量贯通全身,顺着两人相贴的脊背尽数汇入灸舞体内。
耀眼金光瞬间席卷天地,一举击溃天外魔君的漆黑爪牙,翻涌的乌云尽数散去,天空重归澄澈晴明。
压迫周身的魔息彻底消散,兰陵王终于摆脱剧痛,体力透支般缓缓晕了过去。
“兰陵王!你醒醒啊!”夏美急声呼唤。
雄哥迅速冷静制止,安抚躁动的夏美,和夏雨一同将昏迷的兰陵王轻轻安置在沙发上休养。
角落一直沉默旁观的叶思仁,此刻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连天外魔君这种级别的魔物都已现身,他心底对叶赫那拉·雄霸的忌惮愈发浓烈。如今的雄霸,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城府深沉、手段狠戾,布局恐怖得让人发自心底的恐惧。
危机彻底解除,阿公面色肃然沉声判定:“方才魔物的异能点数,绝对在一万点以上。”
“是天外魔君,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兰陵王。”灸舞缓缓道清关键,“我本以为,叶赫那拉废去他的异能,是为了私下灭口。如今看来,背后隐藏的阴谋,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更大。”
所有人都清楚,一场席卷整个铁时空的恶战,已然悄然提速逼近。
交代完夏天务必潜心加强异能训练后,灸舞便带着修返回异能联盟,商议后续对策。
数日之后 · 东城卫训练基地
看着夏天顺利闯完修精心设定的训练关卡,进度远超预期,修由衷欣慰,抬手为他鼓掌:“看来我离开的这几日,你进步非常大。”
夏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谦逊笑道:“还好啦!我已经和鬼龙达成和解默契,他不会再随意躁动作乱,我的异能状态,也稳定了很多。”
“无论如何,这都是极大的突破。”修目光诚恳,认真叮嘱,“再过不久,就是东城卫今年最后一场演出。等演出结束,我会全心留下来辅导你修炼、提升战力。”
夏天眼神骤然发亮,郑重举手,无比坚定:“修!那你以后还能不能继续教我弹吉他?我一定会好好学,哪怕慢一点也没关系!”
修无奈失笑,眼底带着温柔包容:“你有这份热忱与坚持,就已经成功大半了。”
“那你是答应我啦?”
“嗯。”
看着少年朝气蓬勃的模样,修恍惚间想起金时空的大东,不知他们此刻近况如何。
思绪收回,他看出夏天欲言又止的模样:“说吧,还有什么想问的?”
夏天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开口:“寒……她回来了吗?”
提及寒的名字,修眼底的清冷不自觉褪去几分,语气悄然柔和:“盟主给她放了假,让她回韩克拉玛家族探亲查事。怎么了?”
夏天抬眼,目光坦荡又认真,一语戳破心底真相:“修,你心悦寒。”
修微怔。
他的确对寒有着不同于旁人的在意与私心,却从未往“喜欢”二字上深究。
夏天终于说出藏在心底许久的话,反倒彻底释然,坦然坦诚:
“我以前也以为我喜欢寒。小时候她是唯一一个愿意和我相处的朋友,长大重逢后,我总觉得我们差距太大,拼命想要追赶、想要被她看见。
后来我才明白,那不是男女之情,只是对强者的敬佩与认可,是年少时的执念和好胜心。
我现在只想和你们并肩,一起守护时空。
夏美总跟我说,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提起那个人的时候,目光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你和寒有着宿命羁绊、血脉牵连,你们之间的默契和在意,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好好对待她。”
修静静听完,轻声道:“谢谢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训练基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桌前放着他反复修改定稿的演出歌词。修拉过椅子坐下,指尖轻轻抚过纸面。
喜欢是什么?
他从未有过答案,也无从参照。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父母的模样。
幼时,父亲每次出任务,母亲总会依依不舍送别,常常对着两人一同栽种的花树静静发呆。他幼时懵懂询问缘由,母亲总会温柔摸着他的头:“等小修长大,就懂了。”
母亲最欢喜的时刻,永远是父亲平安归来的瞬间。无论寒暑朝夕,她总会带着他早早守候在家门前。平日里两人朝夕相伴、同进同出,眼底只有彼此的温柔。
年少时的他,总觉得父母过于温存黏腻,索性早早搬离家中独居。
如今回想,父亲看向母亲的目光,是独一份的偏爱与温柔,是对待任何人都不会有的、独一无二的迁就。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确实与众不同。
那句儿时未解的“等你长大就懂了”,此刻骤然正中眉心。
心绪澄澈清明,修重新执笔,落在词曲纸页之上,将所有心底隐晦的情愫,尽数融进字里行间。2
劳斯,感觉还没看够,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