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虚拟招待所。
“盟主。”
修带着夏天与兰陵王踏入,拱手行礼之后便退到一侧待命。
灸舞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流转,少年盟主的神情褪去平日几分随性零食时刻的松弛,多了一份属于铁时空统帅的沉重。
“兰陵王的情况,我已经知晓。今天叫你们前来,是要告诉你们,现在铁时空真正面临的局面。”
他声音清晰,一字一句敲在空气里:
“十二时空之中,其余十一时空正邪大局大致已定,唯有我们铁时空,至今胜负未决。偏偏在这个关头,又冒出来自幻时空的异动隐患。时间已经非常紧迫——我们必须让终极铁克人尽快现身。
魔界近来蠢蠢欲动,连接十二时空的时空之门,正被他们的阴谋步步侵蚀。他们打算集中全部火力压向铁时空,一旦得手,下一步就是图谋整个宇宙。而唯一有能力阻挡这一切的,就是终极铁克人。”
夏天和兰陵王不由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震惊。
灸舞直视二人,抛出那个足以撼动所有人认知的真相:
“因为我查到——夏天与兰陵王,都具备成为终极铁克人的潜质。”
如同当头惊雷,两人当场僵在原地。兰陵王最先回过神,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经是一个异能尽失的麻瓜了!”
灸舞淡淡一笑,冷静点破关键:
“倘若你只是一个彻底无关紧要的麻瓜,又怎么会引来天外魔君的觊觎?”
修适时上前一步,补充说明:
“终极铁克人的候选从来不止一位。夏天,你要完成蜕变,需要集齐风、火、雷、电、雨全部五种原位异能。”
灸舞再接下去,语气沉了一层:
“而兰陵王,若要走上这条路,就必须先解开缠绕家族的七心咒。”
“七心咒?!”兰陵王浑身一震。
灸舞静静看了他片刻,不急不缓,声音轻却极具重量:
“这是古拉依尔一族与生俱来的特殊潜能所招来的诅咒。当年有人忌惮你们家族的力量,对祖先下了咒,怨念一代一代累积叠加,直到传到你这一代,正是第七世。若是你无法突破、完成终极铁克人的试炼,往后你的子孙,将彻底失去这份得天独厚的潜能。”
说到这里,他微微偏过头,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合上了那本沉重、沾满血泪的家族旧卷。眼底一闪而过的共情很快收敛,重新回到盟主该有的决断:
“过往就说到这里。以眼下局势来看——比起夏天,兰陵王反而更有机会成为终极铁克人。”
这下连修也露出了讶异之色。
“可是盟主,”修立刻提醒,“我早已将风的原位异能传给了夏天。”
夏天只觉得胸口狠狠一闷,呼吸都跟着发紧,指尖死死攥住衣角。长久以来,他咬牙坚持、拼命修炼,为了追上寒、为了守护家人、为了扛起铁时空的责任;可就在他以为自己离目标越来越近时,命运仿佛告诉他:他的努力或许不是唯一答案。失落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兰陵王能感受到身旁夏天的崩溃,想要开口安慰,自己心里却也是一团乱麻——他根本还没有做好要重新夺回力量、扛起救世主重担的准备。
灸舞冷静地继续拆解这残酷的试炼:
“现状就是如此。夏天要完成蜕变,还有一半关口要闯,他需要像兰陵王一样,经历异能暂时沉寂、再重新觉醒的过程,才能真正完整驾驭五种原位异能。兰陵王在失能之前,本就是电的原位异能行者;如今两人都处在命运的同一条起跑线——就看谁能先跨过那道门槛。”
离开九五虚拟招待所时,夏天脚步虚浮,脑袋昏沉沉重,前路一片茫然。而经历了家族一连串惨剧的兰陵王,此刻也没有半分想要立刻夺回力量的执念。
等一行人回到夏公馆,整栋屋子都被一种沉甸甸的低气压笼罩。
唯独夏美完全不受低落传染,得知有两位终极候选人之后反倒格外兴奋,豪气放话:不管最后是谁成功成为终极铁克人,她都要做站在终极铁克人身后的女人!
房间里,夏天独自坐在床边。
即使鬼控术他已经练得越来越纯熟,可鬼龙始终是和他共用一具身体、相伴至今的存在。那个张扬狂肆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怎么啦小天天?当不成预定救世主,就这么垂头丧气?”
夏天把身子蜷起来,眉间紧紧蹙起:
“我也不知道……从前我很胆小,一直拼命变强,想追上寒的脚步,想保护家人,想守护铁时空。可现在却告诉我,有人比我更有机会……”
“哎哟别那么死脑筋嘛!当不了救世主又怎样?那样我们反而有更多时间去搞我们的part time啊!”鬼龙语气满是无所谓的洒脱。
夏天沉默片刻,轻声说:
“好了,约定的时间到了。换你出来掌控身体。”
“哟?这么大方?该不会是想逃避吧?”
见夏天没有反驳,鬼龙兴致高涨,瞬间接管控制权。
下一刻,那个桀骜张扬的身影走下楼:一身利落黑皮衣,缀着银饰,一缕银白挑染格外醒目,黑手套、高筒皮靴,眉眼冷锐,浑身都透着不受拘束的狂气。他扫了一圈客厅——很好,大家暂时都不在。径直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瓶牛奶,旁若无人地喝了起来。
属于鬼龙的“part time时间”,正式开启!
另一边,铁克合众联盟,紧急高层会议正在进行。
为了应对迫在眉睫的铁时空危机,这是一场强制出席、人人都必须绷紧神经的重要会议。唯独代表叶赫那拉家族前来的那人,全程一副心不在焉、事不关己的模样,神情疏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修身为东城卫团长、盟主倚重的核心战力,几乎就要按捺不住当场发难。
手腕却被寒轻轻按住。
她朝他递来一个眼神,悄悄把一份推到他手边的文件挪近。纸上是她刚刚快速写下的一行字:
[读心术告诉我:这位叶赫那拉代表很不对劲!]
修立刻在下方落笔:[是魔化人?]
寒补了一行:[举止更像是被人暗中操控。]
两人目光不经意扫过旁边的阿扣,把阿扣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哪里被抓包!他不动声色偷瞄了一眼那名叶赫那拉代表,只觉对方身上那股“明明活着却像没有生气”的死气感,重得吓人。
会议结束。
阿扣还在惊叹修和寒如今这份无需多言的默契,明明只是一阵子没一起执行任务,两人之间的配合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收起嬉皮笑脸,认真问道:
“所以说,你们怀疑叶赫那拉家族近期要有大动作?”
“只是推测,但现在风声太紧,一点疑点都不能放过,”修郑重托付,“阿扣,你平时接触面广、消息灵通,这件事要拜托你多留意动向。”
“放心!包在我身上!”
阿扣拍胸脯应下,又看了他俩一眼,才摇摇晃晃、大摇大摆地离开。
走出会议室,连日紧绷的氛围稍稍散去。
寒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倦意,轻轻打了个哈欠,眼底泛着淡淡的湿意,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的慵懒。
修看在眼里,出声询问:“寒,没休息好吗?”
寒轻轻摇头,语气松弛又平淡:“不清楚,这几天总做噩梦,应该是睡眠不太好。”
“那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工作我来处理。”
“好,你也别太累。”
修颔首应下,静静目送寒转身离开。晚风拂过,掀起她衣角一角,几片落叶打着旋落在脚边。
他指尖微动,这才想起,口袋里的东西,方才竟全然忘了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