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裂隙异动 被拖拽的人

从戴眼镜男生家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城市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谢烬渊走在苏予栖身侧，脚步微微发虚，刚刚强行封印印记，又消耗掉他不少残存的力量。

“你撑得住吗？”苏予栖侧头看他。

谢烬渊摇摇头，脸色苍白，却依旧语气平稳：“没事，还能坚持。只是我能调动的本源越来越少，再这样消耗下去，我会越来越虚弱。”

苏予栖心里沉甸甸的。

副本拆分本源留下的后遗症，远比预想的要麻烦。那些幸存者身上的印记就像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爆发。

回到公寓，苏予栖刚打开手机，消息就疯狂弹了出来。

群聊里面炸开了锅。

【我家镜子里面出现了陌生的人影！我不敢照镜子！】

【我总感觉背后有人跟着我，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救命！我家里的墙在渗水，渗出来的是红色的水！】

一条接着一条，恐慌的消息刷屏。

苏予栖快速翻看，目光停留在一条消息上，是之前那个中年女人发来的，消息断断续续，文字错乱。

【我……我控制不住自己，身体不受使唤，一直在往外面走……我好像被什么东西拉扯，要往废弃中学那边去……】

消息发送时间就在几分钟前，之后就再也没有新消息。

苏予栖心头一紧。

“糟了，她的印记彻底爆发了。”

谢烬渊脸色瞬间沉下来：“印记完全失控，副本的力量在拉扯她，想把她重新拽回异空间裂隙。废弃中学就是裂隙的入口，她现在应该正在往那边赶。”

“我们得马上过去。”苏予栖抓起外套，“再晚一步，她就会被直接拖进副本。”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出门打车，直奔那片废弃老中学。

夜里的废弃校区阴森冷清，荒草长得半人高，月光惨白地洒在断壁残垣上。四周静得可怕，只有呼呼的风声。

远远的，他们就看见一个女人的身影，正木呆呆地朝着教学楼废墟走去。

正是那个中年女人。

她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四肢僵硬，像是被无形的绳子牵引着，一步一步往前挪动。她的周身缠绕着浓浓的灰黑色雾气，雾气不断拉扯她，把她往教学楼那道残存的裂隙里拽。

裂隙就在破败教学楼的墙体缝隙之间，隐隐透出漆黑的漩涡，一股股阴冷的寒气不断往外涌。

“别过去！”苏予栖大喊一声，快步冲上前。

中年女人像是听不见声音，依旧机械地往前走，脚步不停，眼看就要踏入那道黑色裂隙。

谢烬渊快步跟上，抬手释放出微弱的黑色本源力量，想要拦住她。

可现在他力量大损，力量刚碰到那团黑雾，就被裂隙涌出来的阴气直接弹开。

“不行，裂隙的吸力太强。”谢烬渊咬着牙，额角渗出黑色流光，“我现在的力量，拦不住这股拉扯力。”

女人的半个身子已经快要探进裂隙，漆黑的漩涡已经缠上她的胳膊，把她往里面拖。她的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呜咽，眼神空洞，完全失去自我意识。

“不能硬拉，硬扯会直接把她的魂魄扯碎。”苏予栖快速观察四周，“裂隙是副本残留的通道，它现在在回收身上带有印记的人。”

“印记是她身上的纽带，只要切断纽带，就能把她从裂隙的拉扯里挣脱出来。”谢烬渊沉声说，“可我现在没有足够力量直接抹除印记。”

苏予栖扫视四周，目光落在地上一块破碎的旧黑板残片，那是副本遗留下来的物件。

“用这个。”苏予栖弯腰捡起那块带着暗红色旧粉笔痕迹的碎黑板，“这是副本的载体，你把你的力量灌注进去，借它作为媒介，强行切断她和裂隙之间的印记联系。”

谢烬渊没有犹豫，掌心贴在黑板碎片上。

淡淡的黑色微光缓缓渗透进破碎的木板，碎片表面泛起一层幽幽的暗光。

“我要动手了，你帮忙护住她。”谢烬渊对苏予栖说。

苏予栖立刻冲上前，死死挡在中年女人身前，用身体隔开裂隙的吸力。

黑色的力量顺着黑板碎片扩散出去，如同一张网，笼罩住中年女人周身的黑雾。

“断开！”

谢烬渊低声喝出一声。

黑色力量猛地拉扯，想要把附着在女人身上的印记强行剥离。

可裂隙似乎察觉到了阻拦，漩涡疯狂旋转起来，一股巨大的吸力骤然爆发。

“啊——！”

中年女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被两股力量来回撕扯。

谢烬渊猛地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黑色流光。强行切断印记，对他的消耗达到了极限。

“撑住！”苏予栖用力拽住中年女人的胳膊，拼尽全力往后拉。

女人身上的灰黑色雾气剧烈翻滚，一部分被黑板碎片吸走，另一部分依旧死死粘在她身上。

裂隙里面传来阵阵尖锐的嘶鸣，仿佛副本里残存的怨灵在发怒。

就在这时，那道黑色裂隙的边缘，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虚影。

那是谢烬渊拆分出去、留守在副本里的那一部分本源。

虚影静静悬浮在裂隙深处，没有出手帮忙，只是冷冷注视着外面。

谢烬渊看见那道虚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那是他的一部分，可那部分已经永远属于副本，不会再回到现实世界。

“它不肯出手。”谢烬渊低声，“留守本源只负责维持副本的存在，不会干涉现实这边的事。”

中年女人的身体又被裂隙往回拽了一大截，半个肩膀已经陷进漆黑的漩涡之中。

“这样下去不行，力量不够。”苏予栖眉头紧锁，“再耗下去，不仅救不了她，你也会出事。”

谢烬渊咬着牙，打算燃烧自己仅剩的部分本源，做最后一搏。

“别乱来！”苏予栖立刻按住他的手腕，“你要是再消耗本源，你的本体都会受损，到时候你连维持人形都做不到。”

就在僵持万分的时候，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其他几个幸存者，他们收到消息，赶过来了。

几个人气喘吁吁跑到废墟边上，看着眼前恐怖的一幕，全都吓得脸色发白。

“怎么办？我们能做点什么？”戴眼镜男生慌张地问。

苏予栖脑子飞速转动，快速说道：“印记是副本的执念，它靠人的恐惧壮大。你们身上也有印记，你们的情绪会放大裂隙的力量！所有人，尽量稳住心神，不要害怕！”

几个人虽然害怕，但还是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的恐惧减弱，裂隙爆发出来的吸力，果然稍稍减弱了几分。

趁着这个间隙，谢烬渊拼尽残余力量，将黑板碎片的力量推到极致。

“给我断开！”

一股黑色力量猛地爆发，硬生生撕开了女人和裂隙之间的纽带。

“嘭！”

中年女人被一股力量狠狠向后弹飞出去，重重摔在草地上。

缠绕在她身上的黑雾大量消散，但是依旧还有一小缕黑气残留在她体内，没有彻底根除。

裂隙的漩涡剧烈晃动，发出不甘的嘶吼，随后慢慢收缩，一点点缩回墙体缝隙，暂时沉寂下去。

危机暂时解除。

中年女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浑身瘫软，眼神慢慢恢复了神智，可依旧虚弱得动弹不得。

谢烬渊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苏予栖连忙伸手扶住他。

他浑身发冷，气息微弱，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

“我……已经快没有力气了。”谢烬渊声音很轻，“印记只是暂时被压制，没有彻底消灭。只要裂隙还在，那些印记就会一直存在。”

周围的幸存者围过来，看着奄奄一息的谢烬渊，又看着惊魂未定的中年女人，心里一片绝望。

“难道我们一辈子都要被这个东西缠上吗？”一个女生声音发颤。

夜色沉沉，废弃中学的废墟笼罩在阴冷的寂静里。

裂隙虽然暂时关闭，可隐患依旧埋在现实世界。

他们仅仅是勉强救下了人，却没有真正解决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