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本源分裂 重返裂隙

夜里的荒草地一片冰凉。

中年女人躺在地上，缓了好半天才勉强坐起来，浑身止不住发抖，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黑气，没有完全清理干净。

其余几个幸存者围在一旁，脸上全是茫然和恐惧。

“我们该怎么办？印记消不掉，裂隙又随时会重新打开，我们早晚都会被拖回去。”一个女生声音带着哭腔。

苏予栖扶着谢烬渊，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体在不停发冷。他的肩膀微微颤抖，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刚才强行撕裂印记纽带，几乎掏空了他剩下的力量。

谢烬渊靠在她胳膊上，呼吸很浅，漆黑的眼眸都蒙上一层淡淡的倦意。

“我撑不住多久了。”他低声开口，声音很虚，“再这样消耗下去，我会慢慢消散，连人形都维持不住。”

戴眼镜男生慌忙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难道只能等死？”

“根源不在现实。”苏予栖皱紧眉头，目光望向那栋破败教学楼的墙体缝隙，那里就是裂隙的位置，“所有印记，全部来自副本内部，来自你拆分出去、留守在里面的那部分本源。”

谢烬渊抬眼看向那道漆黑的缝隙，眼底情绪很复杂。

“那部分本源，是我割裂出去的。它扎根在副本，只负责维持副本的存在，它不会主动帮我们，也不会理会现实里发生的事。”

“可它手里握着所有印记的控制权。”苏予栖语气坚定，“只要能和它谈，就有机会彻底抹除所有人身上的印记。”

“你要重返副本裂隙？”谢烬渊立刻拉住她的手腕，神色一下子紧张起来，“不行，太危险。现在我力量残缺，进去之后，我保护不了你。副本内部的诅咒、怨灵全都还在，一旦进去，我们很可能再也出不来。”

“可现在没有别的路。”苏予栖看向周围的幸存者，“如果不去，这些人迟早会被裂隙重新拖回去。而且你的力量持续流失，再拖下去，你也会出事。”

旁边的中年女人连忙摇头：“不要啊，那地方太恐怖了，进去就是送死！”

“我们可以不去，但印记会一直跟着你们。”苏予栖如实说道，“裂隙随时会再次开启，下一次，未必还能侥幸救回来。”

几个人互相看着彼此，心里无比挣扎。

戴眼镜男生咬咬牙：“那……我们能做什么？我们也想把这东西彻底解决掉。”

“你们留在外面。”苏予栖安排道，“守在裂隙入口，一旦里面出现异动，立刻想办法通知我们。千万不要靠近墙体缝隙，不要触碰裂隙。”

说完，她转头看向谢烬渊：“我们两个进去。”

谢烬渊紧紧攥住她的手，神色凝重：“我知道你主意已定。但你记住，进去之后，一切听我的，千万不要擅自行动。”

“好。”

两人跟剩下的幸存者交代完注意事项，便朝着教学楼的废墟走去。

墙体缝隙之间，那道黑色的裂隙还在隐隐流转，阵阵刺骨的寒气往外涌。之前暂时沉寂的漩涡，在两人靠近的瞬间，又缓缓转动起来。

“准备好了吗？”谢烬渊看向苏予栖。

“嗯。”

谢烬渊用尽仅存的一点本源力量，护住苏予栖周身，两人一前一后，迈步踏入漆黑的裂隙之中。

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周遭的现实夜景瞬间消失。

眼前重新变回了熟悉的旧教学楼。

昏暗破败的走廊，墙壁上渗着暗红色的水渍，到处都是漂浮的阴冷雾气，副本内部，比上次离开的时候更加荒芜破败。到处都是坍塌的墙体，散落的课桌椅，到处回荡着怨灵细碎的嘶鸣。

这里是被拆分之后的副本，留守的那部分本源，就盘踞在这片空间的最深处。

“这里的力量在排斥我。”谢烬渊脚步踉跄了一下，脸色愈发难看，“我本体已经离开副本，这里的规则，不再偏向我。”

走廊尽头，一道漆黑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道虚影和谢烬渊长得一模一样，一身黑衣，但是没有任何情绪，眼神空洞冰冷。这就是当年被割裂、永远留守在此的那部分本源。

虚影悬浮在半空，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你回来了。”虚影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冰冷的回声，“本体，你不该踏回这里。”

谢烬渊盯着眼前的自己，语气沉下来：“我要你解除所有留在现实世界的印记。那些普通人不该被牵连。”

“印记是副本的枷锁。”留守本源淡淡回应，“当初为了打开出口，我被留在这，代价就是，所有闯入副本的人，都会留下印记。这是规则，不能随意更改。”

“规则是死的。”苏予栖上前一步，直视那道虚影，“现在印记已经开始吞噬活人，再放任下去，会不断有人被拉扯回副本，到时候，会有源源不断的人进来，副本会变得越来越狂暴。”

留守本源的虚影微微晃动，没有理会苏予栖，目光落在谢烬渊身上。

“你选择离开这里，奔赴人间。可你要明白，我们本是一体。你带走了属于你的情感，留下我守着这片荒芜。想要解除印记，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谢烬渊立刻追问。

“把你的本体，重新归还副本。”留守本源缓缓说道，“你回来，和我重新融合，我们变回完整的一个。届时，所有印记自然会消散。可代价是，你将永远被困在副本，再也不能回到现实世界，再也不能和她在一起。”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谢烬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可以接受自己消散，可他不能接受再次和苏予栖分开。

苏予栖心里一沉，她清楚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

一边是所有人得救，代价是谢烬渊永远困死在这片阴森的异空间；另一边是保全谢烬渊，可幸存者会继续被印记折磨，随时会被拖入副本。

副本幽深的走廊里，怨灵的嘶鸣越来越近，四周的黑雾开始翻滚涌动。

留守本源静静悬浮在原地，等待他们的答复。

两难的抉择，再一次摆在两人面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