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现实中的印记

苏予栖盯着手机屏幕，一条条消息接连弹出来，看得她心里沉甸甸的。

【我半夜醒过来，床边站着个白影子，我不敢动，一动它就消失了。】

【家里的东西总自己挪位置，我明明把水杯放在桌子左边，早上起来跑到地上。】

【我总听见有人在我耳边低声喊我的名字，可是屋里根本没人。】

消息一条接一条，全是从副本逃出来的那几个人发来的。

谢烬渊凑在她旁边，视线扫过手机屏幕，周身的温度跟着降了下来。

“副本的印记，是跟着他们离开裂隙的。”谢烬渊语气凝重，“我拆分本源的时候，副本的一部分阴气被带出来了，沾到了每一个曾经踏入过副本的人身上。短时间只是闹鬼，时间久了，印记会把他们重新拽回异空间。”

苏予栖皱紧眉头：“那我们得想办法解决。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拉回去。”

“我现在力量受损，没办法一次性全部清除。”谢烬渊垂了垂眼，“我分出的那部分本源还留在副本里，我的实力大打折扣，在现实世界里，我不能像在副本那样随心所欲。”

“那怎么办？”苏予栖抬头看向他，“总不能放任不管。”

就在这时，手机又弹出一通电话，是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打来的。

苏予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男生慌乱颤抖的声音：“苏予栖！你快来！我家出事了！我客厅的窗户自己开了，我看见有白色的手扒在窗沿上！我不敢待在家里！”

“你先别慌，把门窗全部锁死，不要看窗外，不要回应任何声音。”苏予栖语速飞快，“把你的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微信立刻收到了定位。

“得过去一趟。”苏予栖拿起外套，“他现在情况已经开始恶化了。”

谢烬渊二话不说，跟上她：“我跟你一起。”

“你现在力量没恢复，现实里不能随便爆发力量，记住，千万不要冲动动手。”苏予栖再三叮嘱。

“我明白。”谢烬渊点点头，“我会尽量克制。”

两人匆匆出门，打车赶往男生住的小区。

夜里的小区静悄悄的，楼道里声控灯隔几秒就灭一次。走到他家门口，就听见屋子里面传来哐哐当当的响动，还有男生压抑的哭喊声。

苏予栖敲了敲门。

门很快拉开一条缝，戴眼镜的男生脸色惨白，眼眶通红，浑身都在发抖，看见苏予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你们可算来了！”

进屋之后，一股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明明是夏天，屋子里却冷得像开了低温空调。客厅的落地窗大开着，冷风呼呼往里灌，窗帘被吹得疯狂乱飞。

地板上散落着摔碎的玻璃杯，茶几上的东西乱七八糟。

“刚刚就有个白影子趴在窗户外面，我吓得把杯子摔了。”男生声音发颤，“我不敢靠近窗户，我总感觉它在盯着我。”

苏予栖环顾房间四周，目光扫过墙面、角落。

谢烬渊站在她身侧，微微眯起眼睛，漆黑的瞳孔轻轻波动。他能清晰感知到，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黑色雾气，那就是副本遗留下来的印记。

“印记已经在侵蚀他的精神了。”谢烬渊低声对苏予栖说，“它现在还没有实体，只是在制造幻觉，再拖下去，就会凝聚出实体。”

“那我们该怎么清除？”苏予栖问。

“要找到印记的根源。”谢烬渊看向敞开的落地窗，“印记是顺着裂隙的阴气过来的，源头就在这扇窗外面。”

苏予栖走到窗边，探头往外看。

楼下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可那股阴冷的感觉却越来越重。

就在这个瞬间，窗外的黑暗里，缓缓伸出来一只惨白的手，指尖细长，指甲泛着青灰色，一把抓向苏予栖的胳膊。

“小心！”

谢烬渊反应极快，一把将苏予栖拽到身后。

那只惨白的手扑了个空，狠狠抓在窗框上，木头窗框瞬间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

男生吓得尖叫一声，直接后退到墙角，浑身哆嗦。

窗外的黑影没有消失，一层白茫茫的雾气缓缓漫进屋子，雾气里面隐约能看见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正是副本里的白衣学生的虚影。

“它跟着印记找上门来了。”苏予栖后背一紧。

谢烬渊抬手，掌心泛起淡淡的黑色微光，可他现在力量不足，只能释放出很小的一股力量。黑雾撞向白雾，只把虚影逼退了一小段距离，并没有彻底打散。

“我的力量不够，没办法直接抹杀它。”谢烬渊眉头紧锁。

那道白衣虚影被击退之后，没有退走，反而在客厅来回飘荡，发出细碎的嘶嘶声响，整个屋子的温度持续往下掉。

戴眼镜的男生蜷缩在墙角，已经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苏予栖脑子飞速转动。

副本的印记，本质是副本空间残留的执念。在副本里可以靠规则、靠力量碾压，但是到了现实世界，不能硬拼。

“它是靠着人的恐惧来变强的。”苏予栖冷静开口，“越害怕，它的力量就越强。”

她看向墙角的男生：“别盯着它看，不要害怕，越恐惧，它越能抓住你。”

可男生已经吓得浑身僵住，根本做不到镇定。

虚影缓缓朝男生飘过去，白色雾气缠绕向他的身体。

谢烬渊上前一步，挡在男生前面，周身散出微弱的本源气息，硬生生阻拦住虚影的靠近。

“这样撑不了多久。”谢烬渊低声，“我的力量一直在消耗。”

苏予栖环顾房间，目光落在书桌上摆着的一枚旧硬币，那是男生随身带的，是现实世界的物件。

她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谢烬渊，你用你的力量，把这枚硬币当做载体。”苏予栖快步拿起那枚硬币，“把附着在他身上的印记，转移到硬币上面，不要直接打散，先把印记封印住。”

谢烬渊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懂了。

“可以。但是封印只是暂时的，印记早晚还会躁动。”

“先稳住当下。”苏予栖把硬币递过去，“至少先保住他，不让虚影把他拖走。”

谢烬渊接过硬币，掌心的黑色微光包裹住金属硬币。

他缓缓抬手，黑色的力量蔓延开来，一点点牵引缠绕在男生身上的黑雾。

白色虚影察觉到印记被剥离，发出刺耳的嘶鸣，疯狂冲撞过来。

谢烬渊咬牙，硬生生扛住冲击，额角渗出淡淡的黑色流光。

一点点阴冷的黑气，从男生的身体里被拉扯出来，全部涌入硬币之中。

硬币表面瞬间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黑雾。

随着印记被抽离，屋子里那股刺骨的寒意慢慢消退，窗外的白衣虚影失去了依附，力量不断减弱，最后化作一缕白烟，消散在夜色里。

落地窗外面恢复了平静。

男生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浑身的冷汗把衣服全部浸透。

“……结束了吗？”

“暂时稳住了。”苏予栖把那枚封印了印记的硬币放到他手里，“这个硬币你一定要收好，千万不要弄丢，也不要随便打开。这只是暂时封印，不是永久解决。”

谢烬渊脸色更加苍白，刚才强行牵引印记，对本就受损的他消耗不小。

“印记没有消失，只是被封存。”谢烬渊喘了口气，“我们得找到根源。那些从副本逃出来的人，身上全都带着同样的印记。”

苏予栖看向窗外沉沉的黑夜。

“也就是说，不止这一个人，其他幸存者，也随时会遭遇同样的怪事。”

副本带来的阴影，没有因为逃离异空间就结束。

它已经扎根在了现实世界，接下来，还有一场又一场的麻烦在等着他们。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