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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闲话

匆匆那年,莫兮著

暑假过半,周遭不少相熟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了林栀和沈砚之间的纠葛。

两个家境相当的少年少女,一个身负旧疾,家庭破碎;一个深陷情伤,夜夜沉沦。在一众亲戚、共同朋友口中,两个人成了旁人茶余饭后,口中的那对苦命鸳鸯。有人暗自叹息造化弄人,唏嘘他们明明曾经那么要好,最后却落得渐行渐远的下场。惋惜归惋惜,大多也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隔着一层距离打量他们的人生。

这天下午,林栀被约出来和以前的同学小聚。

同行里面有一个女生,算得上是旧友,却算不上真心的密友,平日里总爱窥探别人的故事,嘴上说着惋惜,实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闲闲聊几句,话题自然而然绕到沈砚身上。

女生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听上去满是遗憾,话里却带着挑拨的意味:

“说真的,我还挺感慨的,以前你跟沈砚玩得那么要好,现在闹到近乎反目成仇,实在太可惜了。”

周遭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全部落在林栀身上,等着看她的反应。

林栀端着玻璃杯,指尖轻轻贴着冰凉的杯壁,神色平淡,没有激动,也没有感伤,逻辑清醒又自洽。

“算不上反目成仇。”她语速不疾不徐,“我们之间没有争吵,没有互相伤害,只是生活推着我们走向不同的方向。家庭、身体,还有各自要选择的前路,横在中间,很多事不是靠两个人的交情就可以强行维持。”

“要好是真的,走不到一起也是真的。不必用‘反目’这么重的词去概括。人与人不一定非要走到决裂,才会慢慢疏远。只是我们都要优先奔赴自己的人生而已,谈不上可惜。”

一番话说得客观冷静,不抱怨,不怀念缠绵,也不给对方留下继续嚼舌根的空隙。

那女生被堵得一时接不上话,讪讪笑了两声,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另一边,沈家的家庭聚餐。

一众亲戚围坐一桌,酒过三巡,聊起晚辈的前途,自然聊到沈砚。大家或多或少听过传闻,知道他因为一个女孩消沉了一整个暑假。

一位辈分不低的远房亲戚,喝了点酒,说话没什么分寸,当着一桌人的面打趣沈砚:

“听说之前跟你走得近的那个小姑娘,现在算是媳妇跑咯?男子汉大丈夫,别总揪着女孩子不放。”

这话轻佻又刻薄,把林栀轻飘飘一句“媳妇跑了”草草概括。

桌上气氛微微一滞。

沈砚本来垂着眼沉默听着,听见这句话,抬眸,眼底褪去平日的温和,语气冷硬直接,当众直接怼了回去。

“叔,麻烦您说话注意分寸。”

“她不是什么‘媳妇’,更谈不上跑不跑。我们之间是感情,不是一桩拿来开玩笑的交易。我们的关系,轮不到外人用这种玩笑随意调侃。”

“如果你不了解前因后果,就不必拿这件事当作酒桌上的谈资。”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满桌瞬间安静。

那位亲戚脸上一阵尴尬,下不来台,哼哼两声,再也不敢拿这件事说笑。

饭桌上依旧有细碎的唏嘘。

旁人眼中,他们是命运捉弄下的苦命鸳鸯。

可只有林栀和沈砚自己清楚,他们不是被命运逼迫着互相怨恨,只是各自背负一身重量,走向属于自己的那条路。别人的感慨、玩笑、揣测,终究都只是局外人的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