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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季第4章朝堂折子,暗潮再起

风雪赴少年

春日日长,暮色来得缓慢。

庭院里的热闹渐渐安静下去,丫鬟带着两个孩子回屋梳洗歇息,方才满院清脆的童声消散,只剩下晚风穿叶的轻响。陆府褪去白日的烟火热闹,染上一层沉静温柔的暮色。

本是寻常安逸的傍晚,府外却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贴身副官身着常服,神色端正,快步穿过庭院,行至陆砚辞身前躬身行礼,手中捧着一叠规整的朝廷折子与密函。

“陆先生,京中送来的加急文书。”

如今陆砚辞早已辞去军中高位,只挂着一个闲散荣誉虚职,不再执掌兵权、不涉朝堂日常事务。朝野默认他安居北城,不问政事、安度余生。寻常公务从不会送到府中,此番加急文书连夜送达,难免透着几分不寻常。

陆砚辞眼底的温柔淡淡收敛,添了几分久居上位的沉稳凌厉。他微微颔首,接过那叠文书。

苏清禾站在一旁,看得心头微凝。

她太懂这种征兆。

前世今生,但凡有文书深夜登门,便是风波将至的预兆。她早已习惯安稳岁月,心底难免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陆砚辞看出她的心绪,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嗓音温和安抚:“无事,我看看便知。”

他移步廊下石桌落座,借着暮色微光翻开折子,目光逐字扫过,沉静的眉眼间,渐渐覆上一层薄霜。

这批奏折,皆是朝中老臣联名上奏。

内容字字句句,看似为国考量、冠冕堂皇,实则句句针对当年陆砚辞平定战乱、肃清内乱的旧事。

折子上言,陆砚辞当年年少掌兵,权倾一方、手握重兵多年,即便如今卸权,依旧在北城声望极高,军民皆信服。朝中部分老臣心生忌惮,认为他威望过盛、根基太深,于朝堂制衡不利,隐隐有功高震主的猜忌之意。

更有甚者,翻出多年前战乱时的旧账,刻意放大当年战事损耗、军民伤亡,言语隐晦,暗指他当年杀伐过重、行事专断。

这些旧事,早已尘埃落定、盖棺定论。

当年若无陆砚辞以铁血手腕平定叛乱、抵御外敌、肃清奸佞,北城早已沦陷,天下依旧战火纷飞、百姓流离。世人皆知他是乱世功臣、盛世基石,唯有朝堂人心狭隘,自古容不得功高之人。

乱世需良将,盛世忌权臣。

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他们早已放下兵权、放下朝堂纷争,只想守着家人安稳度日,可树欲静而风不止。朝堂暗流,从来不会因为谁甘于平凡,便手下留情。

苏清禾静静站在他身侧,看完大半内容,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要再翻出来吗?”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愠恼与无奈,“当年拼死护国的是你,如今安稳盛世,反倒成了旁人忌惮的理由。”

两世浮沉,她最清楚陆砚辞的付出与不易。

前世他为国战死,落得一身壮烈、满心遗憾;今生他逆天改命,平定山河、功成身退,不争名利、不贪权位,只想安稳余生,却依旧躲不开朝堂的猜忌纷争。

陆砚辞合上书折,指尖轻轻摩挲纸面,眸色沉静无波,不见恼怒,只剩淡然。

“无妨。”他抬眸看向暮色沉沉的天际,声音清淡,“我早已不在乎朝堂虚名、旁人议论。兵权已卸、私心坦荡,我这一生,对得起家国,对得起百姓,便够了。”

他半生杀伐,早已看淡功过是非、人心冷暖。

年少征战,是为护山河无恙;中年卸权,是为守余生安稳。

他所求从来不是高官厚禄、朝野敬畏,只是乱世安民、盛世顾家。

“只是这些人不肯安分。”苏清禾蹙眉,“太平日子过久了,便忘了乱世苦楚,只会内耗猜忌。”

“自古朝堂皆是如此。”陆砚辞转头望向她,眼底重新染上温柔,“好在如今山河稳固、大局已定,翻旧账掀不起大风浪。他们无非是忌惮北城民心,想借旧事制衡于我。”

他伸手牵过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暖意驱散了方才文书带来的微凉。

“别担心。”他轻声安抚,“我半生风雨,刀山火海都闯过,区区朝堂口舌、暗中算计,伤不到我们分毫。”

晚风缓缓吹来,拂动廊下衣袂,吹散暮色里的几分沉郁。

他们熬过生死离别、战火纷飞,挣脱宿命遗憾,早已不是当年被动飘摇、身不由己的少年少女。

如今他有家可守、有人可护、心中有底、前路安稳。

任凭朝堂暗流涌动、人心叵测,他自岿然不动,护得住家人安宁,守得住岁岁朝暮。

暮色渐浓,屋内灯火次第亮起,暖光温柔洒落。

外界风波暗涌,庭院烟火依旧安然。

世间万般纷争,终究扰不乱他们来之不易的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