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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清明雨,怨鬼泣

笔仙与怨念恶鬼复仇

清明前后的雨,总是带着一股子透进骨头缝里的阴冷。

孤岛村外围,有一片被荒草淹没的乱葬岗。乱葬岗旁边,歪歪斜斜地立着一间破旧的平房。那房子早年间是个赤脚医生开的小诊所,后来医生死了,房子也就荒废了。如今,屋顶的瓦片缺了一半,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像是一张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烂脸,在雨幕中显得格外狰狞。

“滴答……滴答……”

雨水顺着破败的屋檐滴落,砸在屋内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汇聚成一滩滩浑浊的水渍。

就在这间阴森恐怖的废弃诊所里,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正悬浮在屋子中央。她的双脚离地三寸,裙摆无风自动,像是一团燃烧在黑暗中的鬼火。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下巴,和嘴角那一抹诡异至极的笑。

她叫刘芳。

或者说,是曾经那个年轻漂亮、不可一世的刘芳。

“呵呵……呵呵呵……”

刘芳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那声音像是用指甲狠狠刮过黑板,在空荡荡的诊所里回荡,激起层层回音。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垢。那是她死前,在手术台上拼命抓挠留下的痕迹。

“林建国……你个杀千刀的畜生……”

刘芳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无比,她猛地一挥袖,屋内的桌椅板凳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翻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吗?啊?”

刘芳对着虚空怒吼,仿佛那个负心汉就站在她面前。

“你说……你说你跟你那个黄脸婆早就没感情了,你说你回家就像上坟一样难受。你说你爱我,你说我是你的解语花,是你的心头肉!”

她一边说,一边神经质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眼泪混合着血水,从眼眶里流下来,滴落在红色的裙子上,晕开一朵朵妖冶的花。

“你说等我把儿子生下来,你就立马跟她离婚!你说你要风风光光地娶我进门,你说你要让全村人都知道,我刘芳才是你林建国明媒正娶的老婆!”

“你说这一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一心一意,至死不渝!”

刘芳突然停了下来,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嘲讽:“结果呢?啊?!结果呢!!”

“全他妈都是骗我的!全是哄我跟你生儿子的鬼话!!”

她想起了生产那天。

那天也是下着雨,她肚子疼得厉害,林建国开车送她去医院。一路上,他还握着她的手,温柔地说:“芳儿,别怕,有我在呢。等生了儿子,咱们就苦尽甘来了。”

可到了医院,医生说她胎位不正,加上大出血,必须马上剖腹产,否则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手术费很贵。

林建国在手术室外犹豫了。

刘芳躺在手术台上,意识模糊中,听到了医生焦急的催促声,也听到了林建国在门外压低声音的争吵。

“家属!赶紧签字!产妇大出血,再不手术就来不及了!”

“我……我没带那么多钱……能不能先救人,钱我回头补……”

“不行!医院有规定,必须先交押金!这是规矩!”

“那……那能不能先做个简单的处理……”

“简单处理?这是人命!你不签字,出了事谁负责?”

“我……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那一刻,刘芳的心,比身上的刀口还要痛。

她想喊,想叫,想告诉林建国,她给他生了儿子,他是孩子的爸爸啊!可她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越来越暗,越来越远。

最后,她听到的,是林建国那句冷漠的:“那……那就别救了,反正……反正孩子保住就行。”

别救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刘芳的心脏。

原来,在他心里,她连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都不如。她不过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一个用来传宗接代的容器。容器坏了,扔了便是。

“林建国……你好狠的心啊……”

刘芳的身影在空气中剧烈地颤抖着,周围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瞬间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惨白的脸上,五官扭曲变形,双眼变成了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窿,死死地盯着窗外孤岛村的方向。

“你不是想要儿子吗?你不是想让你老林家有后吗?”

刘芳的声音变得阴森恐怖,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魔低语。

“那我就成全你!我要让你的儿子,变成索命的厉鬼!我要让他这辈子都活在我的阴影里,让他亲眼看着你众叛亲离,让他亲手把你送进地狱!”

“还有那个张秀英……那个自以为是的黄脸婆!”

刘芳咬牙切齿地念着那个名字,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淋漓。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把他捡回去,就能母慈子孝?做梦!我会让他恨你,恨你们所有人!我要让他成为我复仇的利刃,把你们一个个都捅个对穿!”

“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大家就都别想活!”

“我要这孤岛村,变成人间炼狱!”

“我要你们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随着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刘芳的身影化作一团浓重的黑雾,冲破了屋顶,消失在茫茫的雨夜中。

而那间破旧的诊所里,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空气中那股久久不散的、令人窒息的怨气。

雨,下得更大了。

仿佛老天爷也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复仇,奏响了悲壮的序曲。

而在孤岛村林家那座温馨的小楼里,年幼的林念正躺在床上熟睡。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被彻底改写。

他不再是林建国的儿子,也不再是张秀英的养子。

他是刘芳的怨念,是陈招娣的复仇,是这场跨越三十年恩怨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