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世|深海囚笼,求而不得
海面永夜,咸腥的海风卷着冰冷浪花,拍打礁石。
这一世,沈砚辞是深海鲛人,被人类捕捞上岸,锁在贵族庄园巨大的琉璃水池之中。
传闻鲛人泣泪成珠,歌声惑心。贵族把他当成稀罕的藏品,池水冰冷,锁链穿透他尾鳍的鳞甲,每一次摆动,都会扯开新鲜伤口。
他长久困在方寸水池,不见天光。恨意与孤寂在骨血里疯长,不再相信任何人,所有靠近他的人类,都只为索取他的眼泪与歌声。
直到许归踏过湿漉漉的大理石地面,走到琉璃池边。
她穿着简单的素色长裙,赤足踩在微凉的石面上,没有携带任何捕捉、胁迫的器具。
其他人来,是为了看奇物,索取珍宝。
只有她,静静俯身,目光落在他流血的尾鳍上,眼底没有贪婪,只有心疼。
沈砚辞深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她。
神魂深处,前两世的记忆翻涌而来。宴会厅的戒指,高中校园的月光,两次骤然消散的身影,两次落空的挽留。
他隔着一层池水,死死盯着许归,鱼尾猛地一拍,水花飞溅,带着刺骨的戒备与绝望。
“别过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海底千年沉淀的寒意,“你和他们一样,最后都会离开。”
许归没有后退,只是轻轻蹲在池边,指尖悬在水面上方,不触碰池水,不贸然靠近。
“我不是来拿你的眼泪,也不是来观赏你。”她声音清浅,像海面掠过的晚风,“我只是看见你被困在这里,很难受。”
沈砚辞冷笑,尾鳍的伤口渗出血丝,在水中晕开淡淡的红:“人类的温柔,都是短暂的假象。你会靠近我,治愈我,等一切圆满,然后凭空消失,留我一个人困在原地,对不对?”
他记得,全部记得。
两世的爱恋,两次离别,那些撕心裂肺的空洞,刻在神魂之中。
许归安静听他说完,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轻轻一笑:“我不会骗你,我停留的时间,本就有限。但陪你的这段日子,我的心意是真的。”
她不轻易许诺永远。
快乐鸟生来没有脚,永远无法落地,她给不出长久的约定。
往后的日子,许归日日来庄园。
她会偷偷带来草药,碾碎之后,小心撒进池水,缓解他尾鳍伤口的剧痛。她会坐在池边,和他讲岸上的四季,讲山野的花,讲天边自由飞翔的飞鸟。
她不会逼迫他唱歌,不会哄他落泪换珍珠。
她只是陪着他,听他诉说深海的故事,听他长久的孤独与怨恨。
沈砚辞一直克制,拼命压抑心底的悸动。
他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动心,不要沦陷,结局注定是失去。
可许归的温柔像温水,一点点融化他冰封千年的心。
他慢慢放下戒备,会在她到来时,主动游到池边;会在她轻声说话时,安静聆听;会在她神色低落的时候,用低沉的歌声,为她吟唱海底的歌谣。
他告诉她,大海辽阔无边,他本该自由遨游在深海,不是锁在这一方琉璃囚笼。
许归轻声应着:“你本该属于大海。”
她开始悄悄谋划。
她摸清庄园守卫换班的时间,偷偷找到锁着他锁链的钥匙,计划在月圆之夜,带他冲破牢笼,重回深海。
月圆那一夜,夜色漆黑,海浪轰鸣。
许归潜入庄园,打开琉璃水池的枷锁。金属锁链“哐当”断裂,沈砚辞尾鳍一摆,终于重获自由。
两人趁着夜色,一路奔向海岸。
当冰凉辽阔的大海铺展在眼前,沈砚辞站在浅滩,海风拂过他的发丝。
他回头看向身侧的许归。
长久囚禁的痛苦尽数消散,心底积压多年的怨恨被抚平,他终于重归属于自己的汪洋。
【攻略进度:100%】
系统提示在许归脑海响起。
她侧头看向沈砚辞,眼底带着淡淡的歉意。
沈砚辞看见她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心脏骤然紧缩。
他不顾一切上前,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海水漫过他的鱼尾。
这是第三世。
他拼尽全力控制自己不去爱,可还是陷落。
他知道结局,却还是奢望,这一次能例外。
“阿归,”他声音颤抖,海水打湿他的脸颊,分不清是海水还是鲛人的泪水,“大海广阔无边,你跟我一起留在海里好不好?我可以带你看海底珊瑚,看成群的鱼,我们永远在深海相伴。”
“留下来,这一次,不要走。”
【第三次挽回:失败。】
许归轻轻摇头,身影一点点消融在海风里。
“大海很好,可我不属于这里。沈砚辞,谢谢你陪我走完这一程。”
“我是飞鸟,只能不停飞翔,不能停留在任何一片海域。”
最后一点光影消散。
海滩只剩下呼啸的海风,翻涌的浪潮,还有独自站在浅滩的鲛人。
自由了。
他终于挣脱了人类的囚笼,回到梦寐以求的大海。
可赢了自由,却弄丢了唯一照亮他漫长孤寂的人。
沈砚辞仰头望向漆黑夜空,海面风起浪涌,鲛人的悲鸣,消散在茫茫大海。
他回到深海,游过万顷珊瑚,越过幽深海沟。
整片大海,无边无际,却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无处可逃,无处可忘。
前两世的伤痛叠加上新的缺口。
他渐渐明白,无论他是人,是少年,是鲛人。
无论他身处繁华都市,校园,或是无边深海。
只要遇见许归,就会爱上她,然后被留下,独自承受离别。
她可以治愈他所有苦难,却唯独不会停下脚步,为他停留一瞬。1
看得上头,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