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宝提着笼子回教派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金鹏在门槛上坐着等她看见她手里的笼子挑了挑眉,果宝把陆压封血脉的事简单说了两句金鹏听完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起身把笼子接过去放在正殿角落里又往里面搁了块石头让龟趴着,
“敖丙呢?”果宝问,
“下山之后没走远在教派后山那片竹林里坐着,我回来的时候远远看见的,”金鹏说完看了她一眼,“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果宝想了想觉得敖丙坐在后山竹林里这事不太对劲,东海三太子大老远来一趟事情办完了不回去在后山坐着吹风,她提着裙子往后山走,月亮挂在竹梢上把整片林子照得发白,敖丙坐在一块石头上背对着她白袍子在月光底下看着比白天更白了,
“你怎么没回东海?”
敖丙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天亮再走,夜里赶路容易惊到海面的渔船,”
果宝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熊猫耳朵从头发里冒出来在夜风里抖了两下,敖丙瞥了一眼她的耳朵没说话但果宝闻到他身上那层淡香里有一点波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想好怎么说,
“那颗避水珠你收好了?”敖丙隔了一会儿问,
“收好了在肚兜里,”果宝拍了拍肚子,“你送人东西怎么老惦记着问人家收没收到,上回送我的那片龙鳞也是问了三次,”
敖丙没接话但果宝看见他耳朵尖红了一点,她歪头觉得这人真是有意思送东西的时候挺大方送完了又不好意思,
两人在竹林里坐了一阵果宝打了个哈欠敖丙站起来说他走了,果宝点头目送他下山他的白袍子在月光下一晃一晃的像一片会走路的云,她起身往回走的时候鼻子忽然动了一下,孔宣的气味从十绝阵方向飘过来,很淡但确实是他的,还有玄都的松墨味也在同一个方向,
果宝脚步一顿然后往十绝阵走,到了化血阵远远就看见两个人影,玄都坐在阵眼南边老位置上,孔宣站在北边那根石柱后面,两个人中间隔了二十步,谁也没看谁谁也没说话,
阵眼石面上的松墨台子还在文净的气味从石缝里渗出来缠着松墨的香气飘了一小圈,果宝走过去看了看觉得今晚阵眼底下的搏动比昨天快了一点,文净在动,可能是闻到孔宣来了,
她站在阵眼边上两边看了看,玄都手里攥着那块松墨手指关节发白,孔宣靠着石柱翅膀收得紧紧的,两个人都不说话但果宝闻得出来空气里的味道不对,玄都身上的松墨味比平时浓了一倍,孔宣那层五色神光的清冽气息也沉了不少,两股气味在阵眼上方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你俩来都来了就坐一块呗,”果宝说,
没人动,
果宝叹了口气从肚兜里掏出孔宣那根羽毛放在阵眼石面上,羽毛触到石头的一瞬间文净的气味涌出来比之前浓了好几倍,缠着羽毛绕了两圈然后顺着石缝渗回去,果宝低头看了看觉得羽毛上那层湿润的痕迹比昨天重了,
“姐,孔宣哥的羽毛我给你带回来了,上回那根你闻过了这根还给你放着,玄都哥带了松墨你闻着还行吧,”果宝趴下去耳朵贴着石面,“你要是想说什么就托个梦我这人做梦准,”
阵眼底下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那丝松墨香气忽然浓了一瞬又淡回去,果宝抬起头觉得文净在笑但笑完好像有点不高兴,她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两个人站得太远了,
“玄都哥你过来一点,”果宝朝玄都招手,
玄都看了她一眼没动,
“你坐那么远文净姐闻不到你身上的味,”果宝说得很直接,“她这两天就靠闻松墨和弱水石头的味认你,你坐二十步外跟没来有什么区别,”
玄都的耳根动了一下,他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在阵眼东边坐下来,离阵眼只有三步,孔宣在石柱后面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个角度看不清表情但果宝注意到他翅膀尖抖了一下,
“孔宣哥你也过来,”果宝朝石柱那边喊,
孔宣没动,
“你站那根柱子后面文净姐只能闻到你五色神光的味闻不到别的,”果宝说,“你昨天站那根柱子后面我闻到了文净姐也闻到了,她那个搏动快了一晚上,你以为她闻不到吗,”
石柱后面安静了一阵然后孔宣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步子很慢走到阵眼北边停下来,离阵眼五步远没再往前,他站的位置跟玄都隔着阵眼一南一北,两个人中间还是隔了十几步但比之前近了,
果宝看了看觉得还行至少从二十步缩到了十几步,她把羽毛留在阵眼上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我走了明天再来,你俩别打架,”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玄都哥你带的松墨借我一块小的我回去磨粉给文净姐做个小香囊放阵眼边上,她闻着方便,”
玄都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松墨扔给她,果宝接住揣好走了,走到石柱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孔宣还站在原地但翅膀松开了一点,玄都坐着没动但手里那块松墨又攥紧了,两个人都不看对方但果宝闻得出来他们都在闻对方身上的味,玄都在闻孔宣的五色神光,孔宣在闻玄都的松墨,两个人隔着阵眼互相闻谁也没说话,
果宝熊猫耳朵抖了两下走了,这俩拧巴的人隔了二十步互相闻味闻了一晚上也是够可以的,她回去的路上经过后山竹林闻到了敖丙留下的那层淡香还没散干净,她忽然觉得洪荒里的男人是不是都这样,送东西不好意思直接送,想待着不好意思直接待,一个个全在隔老远的地方转圈。1
这不是简单的饭,这是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