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秋日梧桐与放学同行

十月，秋意漫进江城一中。

教学楼外的梧桐树褪去盛夏浓绿，叶片染成浅金，风一吹，细碎的黄叶打着旋飘落，铺满校外那条人行道。

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陆续有人收拾书包离开。

温叙言不急，慢条斯理把书本、练习册一一整理进白色双肩包，余光悄悄留意身旁的许炽野。

许炽野收拾东西向来干脆，几本书随手塞进黑色背包，背上就要起身。

“许炽野。”温叙言轻轻叫住她。

少女停下动作转头看他：“怎么了？”

“你今天……方便一起走一段吗？”温叙言指尖捏着书包背带，语气带着一点试探，“校外这条路梧桐落叶很好看。”

秋日傍晚天色柔和，夕阳斜斜穿过树枝，一地碎金。

许炽野看了一眼窗外飘落的黄叶，略一思索：“可以。”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沿着走廊下楼。走廊里剩下不多的学生，有人看见他们结伴，相视一笑，低声交谈两句，没有上前起哄。月考之后，全班都默认他们是互相扶持的同桌，那份不一样的默契，所有人都隐约看在眼里。

走出校门，秋风迎面拂来，带着淡淡的枯叶清香。

两人慢慢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脚下踩过梧桐落叶，发出沙沙轻响。

“月考之后，作业量好像多了不少。”温叙言开口，打破安静。

“嗯，各科开始增加拓展习题。”许炽野淡淡应着，目光落在前方摇晃的金色枝叶上。

温叙言侧头看她，夕阳勾勒出她利落的侧脸轮廓。他小声说：“最近晚自习，我看你物理大题做得很快。”

“还好，题型熟悉。”许炽野顿了顿，看向他，“你的文言文答题模板，我一直在用，省很多时间。”

互相分享笔记、取长补短，早已成了两人之间习以为常的小事。

往前走一段路，路边有个小小的报刊亭。玻璃柜里摆着糖果、瓶装饮料。温叙言停下脚步。

“要不要买瓶水？我请客。”

“不用，我包里有水。”许炽野摇头。

温叙言点点头，没有勉强，只是走进亭子里，买了一小袋橘子硬糖。

出来的时候，他拆开包装，拿出一颗递给许炽野。

“秋天容易口干，含一颗。”

许炽野接过糖，剥开糖纸含进嘴里，熟悉清甜的味道漫开。

两人继续往前走。

“以前放学，我都是直接回家。”温叙言轻声说道，“爸妈安排了晚自习之外的习题，很少有机会慢慢在路上走。”

从小到大，他的生活被学习填满，两点一线，很少有这样悠闲散步的时刻。遇见许炽野之后，很多从前不会有的体验，慢慢出现了。

“一直埋头看书，容易闷。”许炽野说，“偶尔走走挺好。”

温叙言弯起唇角，眼底浸着夕阳柔光：“要是能和你一起走，就更好。”

话音落下，他才意识到这句话有点直白，耳尖瞬间升温，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路边梧桐树。

许炽野瞥见他泛红的耳尖，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笑意，没有调侃。

一阵秋风猛地吹过来，大片梧桐叶簌簌落下，落在两人肩头、书包上。

温叙言抬手，轻轻拂掉落在许炽野肩膀上的一片黄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肩头，两人同时一顿。

温叙言的手僵在半空，心跳骤然变快，慌忙收回手，小声道歉：“抱歉。”

“没事。”许炽野语气平静。

可空气里，悄悄漫开一层青涩的悸动。

两人安静走了几十米，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下落叶沙沙作响。

前面到了岔路口。

温叙言家的方向向左，许炽野向右。这是他们同行路的终点。

“我到这里就要分开了。”温叙言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许炽野，眼底带着不舍，“今天很开心。”

“嗯。路上注意安全。”许炽野点头。

“明天见。”温叙言舍不得转身，站在原地看着她。

“明天见。”

许炽野转身，朝着右边的路走去。走出去几步，她回头望了一眼。温叙言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糖袋，静静看着她的背影。看见她回头，少年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朝她挥挥手。

许炽野微微抬手示意，继续往前走。

温叙言站在岔路口，直到许炽野的身影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口袋里剩下的橘子糖，带着甜丝丝的温度。

回家路上，秋风不停卷起落叶。温叙言脑海里反复回放刚刚拂掉她肩头落叶的瞬间，心跳迟迟平复不下来。

回到家中，放下书包，他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轻轻画了两片梧桐叶子。

另一边，许炽野回到家，放下背包，指尖摸出口袋里残留的糖纸。

窗外秋风不息，秋日的故事还在慢慢铺展。同桌之间藏不住的心动，像路边的梧桐，在温柔的季节里，悄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