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傍晚基地小卖部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爽，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漫在基地各处。天边的乌云散开大半，落日漏出淡淡的橘粉霞光，把训练场的积水洼染成一片温柔的暖色。

傍晚训练结束，教官宣布解散，给大家留了四十分钟晚饭前的自由活动时间。

大部分同学拖着疲惫的身子直奔食堂，也有一部分人朝着基地角落的小卖部走去。小卖部不大，一间小平房，货架挤挤挨挨，摆满矿泉水、面包、糖果和简单的日用品。

温叙言把晾干叠整齐的黑色外套抱在怀里，布料已经干透，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他早早吃完晚饭，特意等在小卖部门口，目光时不时望向通往食堂的小路。

他和许炽野约好，在这里把外套还给她。

没过多久，许炽野的身影出现在路口。她换下湿透的迷彩外套，只穿着迷彩短袖，单手插在裤袋里，步伐依旧干脆利落。

“等很久了？”许炽野走到他面前。

“没有，刚过来没多久。”温叙言连忙把怀里叠得平整的外套递过去，耳尖微微泛红，“已经晾干了，我仔细擦干净上面沾到的雨水痕迹。”

许炽野伸手接过外套，随手搭在手臂上：“辛苦。”

“不辛苦。”温叙言轻轻摇头，目光瞟向小卖部敞开的门，“要不要进去看看？里面有饮料和糖果。”

“可以。”

两人并肩走进小卖部。狭小的空间里人声嘈杂，同学们挤在货架前挑选东西。冰柜里摆满瓶装饮料，玻璃罐里装着各色水果硬糖。

温叙言走到糖果货架前，认真挑选。他习惯随身备糖，不光给自己预防低血糖，也想留给许炽野。他挑了一包橘子糖，还有一包牛奶糖，捏在手里。

许炽野站在冰柜旁，随手拿了一瓶常温矿泉水，转头看见他捧着两包糖，淡淡开口：“买这么多糖？”

“训练消耗大，备着。”温叙言弯了弯眼，“分你一半。”

收银台排队的人有点多，两人安静站在队伍末尾。旁边两个女生低声闲聊，声音不大，刚好飘进他们耳朵。

“你看，他俩又在一起。”

“温叙言专门等许炽野还外套，还一起来小卖部，也太好磕了。”

温叙言听见，握着糖果包装袋的手指微微收紧，脸颊泛起薄红，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许炽野。

许炽野神色没什么变化，仿佛没有听见闲话，只是安静排队。察觉到少年的目光，她侧过头，低声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温叙言连忙移开视线，心跳轻轻加快。

很快轮到他们结账。温叙言抢先一步，把糖果放在收银台上，连同许炽野手里那瓶水一起结算。

“我来付吧。”许炽野开口。

“不用，算是感谢你的外套。”温叙言轻轻坚持，把零钱递给店员。

许炽野没有再推辞。走出小卖部，晚风迎面吹过来，褪去白日残留的燥热。

两人沿着基地围墙慢慢散步，手里拎着刚买的糖果。

“再过两天军训就结束了。”温叙言拆开奶糖包装，把一颗糖递到许炽野手里，“有点期待回学校，又有点舍不得这里。”

许炽野剥开糖纸含住奶糖，清甜奶香在嘴里散开：“舍不得？”

“嗯。”温叙言轻轻点头，目光望向远处被霞光笼罩的训练场，“在这里，每天都能和你遇见。回到教室虽然还是同桌，但好像……和军训这段日子不一样。”

在基地，没有教室四周的目光，没有前排男生时不时的调侃。他们可以在雨天分享一件外套，休息时一起站在凉棚下说话，傍晚相约来小卖部，安静自在。

许炽野看着少年柔和的侧脸，轻声应道：“回去之后，依旧是同桌。”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抚平温叙言心底那点莫名的怅然。他转头看向许炽野，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也是。我们一直都是同桌。”

两人慢慢走着，路过训练场。白天雨水留下的水洼映着晚霞，远处还有零星几个同学在散步。

忽然，身后传来几道熟悉的脚步声，正是之前总爱捉弄温叙言的那几个男生。他们看见并肩散步的两人，又开始低声打趣。

“哟，又凑一块呢。”

温叙言脚步一顿，下意识想放慢速度，拉开一点距离。这一次，他不是害怕，只是不想许炽野再因为自己被人议论。

许炽野脚步没有停，只是淡淡回头扫了一眼。那几个男生对上她清冷的眼神，剩下的玩笑话卡在喉咙里，悻悻地停住，不再开口，快步从旁边绕过去。

等人走远，温叙言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像只要有你在，我就不用害怕这些话。”温叙言低声说道。

许炽野转头看向他，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是不用害怕，是你慢慢学会不用被别人的评价困住。”

温叙言认真琢磨这句话，轻轻点头。

他以前总是习惯性顾及所有人的感受，害怕冲突，害怕别人背后议论自己。可这段时间，跟着许炽野，他慢慢明白，不必勉强所有人都喜欢自己。

夕阳一点点往下沉，霞光慢慢褪去，天色一点点转为灰蓝。基地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落在两人并排的影子上。

集合哨声远远传来，提醒大家准备晚训。

“该回去集合了。”温叙言看了一眼远处亮起的灯光。

“嗯。”

两人转身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走。

“剩下的糖，我分一半给你。”温叙言把橘子糖塞进许炽野手里，“最后两天训练，留着补充体力。”

“好。”许炽野收下糖果。

走到队伍分叉口，男生队伍和女生队伍要分开归队。

“晚训加油，记得感觉不舒服就立刻报告。”许炽野叮嘱。

“你也是。”温叙言站定，目光落在她身上，“训练结束再见。”

“嗯。”

许炽野转身走向女生队列。温叙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攥着剩下的糖果，快步归进男生队伍。

晚训的口号声很快响彻整片训练场。

夜色渐浓，晚风带着糖果的甜香。军训只剩最后两天，少年心底悄悄藏着一份期待——等回到学校，依旧可以坐在她身旁，做彼此的同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