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跟着姜临往石室走。
走到第七格底下,那道往下的台阶。
两个人一起下去。
台阶二十级。
底下是那间石室。
四面墙,二十一行字。
姜临走到石板前面。
他蹲下去。
苏念跟着蹲下去。
姜临伸手,摸着石板最后一行。
苏念看过去。
那一行写着:第三人改满了,先走。
苏念看着那一行。
苏念把话问出来。
"这一行,"她说,"是你凿的吗。"
他摇了摇头。
她等对方开口。
他说了一句。
"这句是第三个人自己刻的。"他说。
她听着。
她沉了沉才开口。
"那半个三点水呢。"她说。
姜临把手指移下去。
苏念看过去。
石板最底下有一个坑。
坑里只剩半个三点水。
苏念看着那个坑。
苏念张了口。
"这是你凿的。"她说。
姜临算是默认了。
苏念不吭声。
姜临这才开口。
"我凿的是第四行。"他说。
苏念没站起来。
苏念说话了。
"第四行原来写的是你。"她说。
姜临点一下头。
她蹲着。
她忍不住问了。
"那你凿掉了自己的名字,"她说,"为什么还留半个三点水。"
姜临看着那个坑。
苏念抿着嘴等。
姜临张口了。
"因为凿不干净。"他说。
她仍蹲着。
苏念出声了。
"凿不干净会怎么样。"她说。
姜临点头。
她望着他等。
他把话慢慢说出来。
"机器就还找得着我。"他说。
苏念蹲着没吭声。
苏念起了话头。
"那找着你了,"她说,"为什么你还在。"
他把头转过来。
苏念不搭腔。
他隔了一会儿才说话。
"因为有人记得我。"他说。
她蹲着。
她出声了。
"谁记得你。"她说。
他偏过头看她。
她把话咽回去等。
姜临沉了一会儿才说。
"小满。"他说。
她蹲在那儿。
她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小满记得你,"她说,"那她在哪。"
姜临把头一摇。
她一动不动地等。
他过了半晌才答。
"昨天轮子放开了她。"他说。
她蹲在那儿没动。
苏念先开了口。
"那她去哪了。"她说。
姜临盯着她。
苏念不出声。
姜临说话了。
"去有地方记得她的地方。"他说。
她蹲着不出声。
苏念这才开口。
"那是什么地方。"她说。
他瞧着她。
她等他往下说。
姜临出声了。
"我不知道。"他说。
她蹲着没起来。
她慢慢开口。
"那你现在,"她说,"要做什么。"
姜临站起来。
他走到第二个轮子前面。
苏念跟着站起来。
苏念走过去。
姜临站在轮子前面。
苏念站在原地。
她抿了抿嘴才说。
"你要叫吗。"她说。
他没有否认。
苏念憋着不问。
他答了。
"我叫。"他说。
她仍站在原地。
她往下问。
"叫谁。"她说。
姜临看着那支笔。
苏念屏着气。
姜临把话接上了。
"叫我自己。"他说。
苏念站着不动。
苏念把话说了出来。
"你自己?"她说。
他点了个头。
她等了一阵。
姜临这才说话。
"卡在第二个轮子上的,"他说,"不是第三个人。"
苏念没动。
苏念又开口。
"那是谁。"她说。
姜临看过来。
她候着。
他说了一句。
"是我。"他说。
苏念静了一会儿。
苏念问了。
"那你叫什么。"她说。
姜临望着她。
她没接话。
姜临这才开口。
"我叫姜临。"他说。
苏念没出声地站着。
她出声问了一句。
"那你叫你自己,"她说,"有用吗。"
姜临摇头。
苏念忍着不出声。
他把那句话说得很清楚。
"自己叫自己,没用。"他说。
苏念不动。
苏念接了一句。
"那谁来叫。"她说。
他眼睛抬了一下。
苏念闭了嘴。
姜临张口了。
"你来叫。"他说。
她立在原地。
她把嘴张开。
"我?"她说。
姜临应了一声。
她没挪。
她把话接下去。
"我不记得你。"她说。
姜临承认了。
她耐着性子等。
他缓缓开口。
"不用记得。"他说。
她站着等。
苏念憋不住了。
"那叫什么。"她说。
他不作声地看着她。
她静静等着。
他隔了一会儿才说话。
"叫我的名字。"他说。
她没挪。
她问出口。
"你叫什么。"她说。
姜临抬眼看她。
苏念站着等。
姜临沉了一会儿才说。
"江临。"他说。
苏念站着没吭声。
她这才说话。
"江临。"她说。
他算是应了。
苏念站着没吭声。
苏念说了话。
"那我要叫几遍。"她说。
姜临目光落在她身上。
苏念没催。
他慢慢把话说了出来。
"三遍。"他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