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坐在石台上。
石头是凉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只手。
苏念抬起头。
那维莱特站在她面前。
苏念张了口。
"大人。"她说。
"嗯。"
"我坐上来了。"她说。
他承认了。
苏念坐在那儿没吭声。
苏念说话了。
"那我现在,"她说,"看见什么了。"
那维莱特看过来。
苏念不吭声。
他张口了。
"你看见什么了。"他说。
苏念不动。
她往四周看了一圈。
洞还是那个洞。
三个轮子还是那三个轮子。
苏念低下头。
她看见自己膝盖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笔。
笔杆上没有编号。
苏念拿起那支笔。
笔杆上一百二十八道刻痕。
苏念看着那些刻痕。
她忍不住问了。
"这支笔,"她说,"是我的。"
那维莱特把头点了点。
她坐着。
苏念出声了。
"那我现在能改什么。"她说。
那维莱特抬眼看她。
苏念抿着嘴等。
他过了半晌才答。
"你想改什么,"他说,"就能改什么。"
她还坐着。
苏念起了话头。
"那我要是改错了呢。"她说。
他低下头又抬起来。
她望着他等。
那维莱特沉了一会儿才说。
"改错了就改不回来。"他说。
她坐在原地。
她出声了。
"为什么改不回来。"她说。
他眼睛抬了一下。
苏念不搭腔。
他的声音传过来。
"因为执笔者写的字,"他说,"织机认。"
她坐着。
那维莱特接着往下说。
"认了就有账。"
她没挪窝。
他继续往下讲。
"有账就改不回来。"
苏念静了一会儿。
她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那我刚才改的那一行,"她说,"有账吗。"
那维莱特应了一声。
她把话咽回去等。
那维莱特说了一句。
"有。"他说。
苏念静了一会儿。
苏念先开了口。
"那账记在谁名下。"她说。
那维莱特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一动不动地等。
这句话他说得一字一顿。
"记在你名下。"他说。
她坐在石台上。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
苏念这才开口。
"那我要是坐在上面不动呢。"她说。
那维莱特把头往下点了点。
苏念不出声。
那维莱特说话了。
"那你就一直坐在上面。"他说。
苏念坐着不动。
她慢慢开口。
"那要坐多久。"她说。
他侧过脸。
她等他往下说。
那维莱特这才开口。
"到下一个执笔者坐上来。"他说。
苏念坐在石台上。
她抿了抿嘴才说。
"那下一个,"她说,"什么时候来。"
那维莱特点一下头。
苏念憋着不问。
那维莱特把话接上了。
"不知道。"他说。
她没挪窝。
她往下问。
"那第三个人,"她说,"坐了三十年。"
他略一颔首。
她坐在那儿没吭声。
苏念把话说了出来。
"那我要是坐三十年,"她说,"你还会来吗。"
他不作声地看着她。
苏念屏着气。
他答了。
"会。"他说。
她坐在石台上。
苏念又开口。
"每天都来?"她说。
他微微点头。
她仍坐着。
苏念问了。
"那你要是老了呢。"她说。
那维莱特盯着她。
她等了一阵。
那维莱特出声了。
"我不会老。"他说。
苏念坐着,没说话。
她出声问了一句。
"那我要是坐在上面,"她说,"看不见你呢。"
他算是认了。
她候着。
他隔了一会儿才说话。
"你会听见。"他说。
苏念没动。
苏念接了一句。
"听见什么。"她说。
他看向她。
她没接话。
这句话他说得一字一顿。
"听见我叫你的名字。"他说。
苏念坐着没动。
她把嘴张开。
"那你站在哪儿叫。"她说。
他没有否认。
苏念忍着不出声。
他这才说话。
"站在洞口。"他说。
她还坐在那儿。
她把话接下去。
"洞口离这儿多远。"她说。
他微微点头。
苏念闭了嘴。
他这才开口。
"二十级台阶。"他说。
她坐着。
苏念憋不住了。
"那我听得见吗。"她说。
他把头一点。
她耐着性子等。
这几个字他说得很慢。
"听得见。"他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