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跟着姜临往里走。
走到第七格底下,那道往下的台阶。
苏念跟着下去。
台阶二十级。
底下是那间石室。
四面墙,二十一行字。
苏念抬头看第一行。
初代三人,同治一机。
他站在她旁边。
苏念憋不住了。
"执笔者这个位子,"她说,"是怎么来的。"
姜临看着墙。
苏念不出声。
他沉了一下才说。
"不是选的。"他说。
苏念没有催。
苏念先开了口。
"那是怎么来的。"她说。
姜临往前走了两步。
他停在第三行前面。
苏念看过去。
第三行写着:改满者,自机上下来。
苏念看着那一行。
她把话接下去。
"改满就能下来?"她说。
姜临否了。
苏念不搭腔。
他隔了一会儿才说话。
"改满,"他说,"还得有人完完整整记得他。"
她没挪。
她沉了沉才开口。
"完完整整,"她说,"是什么意思。"
姜临转过身。
苏念抿着嘴等。
姜临张口了。
"记得他全部的事。"他说。
苏念站着没吭声。
她出声问了一句。
"全部是多少。"她说。
姜临目光落在她身上。
苏念闭了嘴。
姜临沉了一会儿才说。
"从他改第一笔,"他说,"到他改最后一笔。"
苏念没出声地站着。
她往下问。
"那要是有几件想不起来呢。"她说。
他摇了摇头。
她静静等着。
姜临把话接上了。
"那就不算。"他说。
苏念站着不动。
苏念说了话。
"那小满,"她说,"改满了没有。"
他转过脸来。
苏念忍着不出声。
他说了一句。
"没有。"他说。
苏念没动。
她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她差十九次。"她说。
姜临承认了。
她站着。
苏念又开口。
"那我呢。"她说。
他往上看了她一眼。
她等对方开口。
他答了。
"你满了。"他说。
苏念静了一会儿。
苏念张了口。
"我满了,"她说,"为什么没下来。"
他把眼睛抬起来。
她等在那儿。
姜临说话了。
"因为你的账散了。"他说。
她立在原地。
苏念问了。
"散了怎么办。"她说。
姜临望着她。
她等他往下说。
姜临这才开口。
"散了,"他说,"织机上就找不着你。"
苏念站在那儿没动。
她这才说话。
"找不着,"她说,"就下不来?"
姜临应了一声。
她站着不动。
苏念接了一句。
"那我要是想坐上去,"她说,"得先怎么样。"
他偏过头看她。
她等了一阵。
姜临出声了。
"得先回到织机上。"他说。
苏念不动。
她问出口。
"怎么回去。"她说。
他不作声地看着她。
她一动不动地等。
他过了半晌才答。
"让织机重新认你。"他说。
苏念站着没吭声。
她忍不住问了。
"怎么让它认。"她说。
他一动不动地看她。
苏念憋着不问。
姜临这才说话。
"你写一笔。"他说。
她仍站在原地。
她慢慢开口。
"写什么。"她说。
姜临望着她不说话。
苏念不吭声。
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写你要改的那一条。"他说。
她还站在那儿。
苏念把话问出来。
"那我要改哪一条。"她说。
姜临抬眼看她。
她耐着性子等。
这几个字他说得很慢。
"改代价律。"他说。
她没挪。
苏念说话了。
"代价律是什么。"她说。
姜临看过来。
她望着他等。
他隔了一会儿才说话。
"改一次,忘一人。"他说。
苏念站在原地。
她抿了抿嘴才说。
"那改了以后,"她说,"是什么。"
他望着她。
苏念没催。
姜临张口了。
"你想改成什么,"他说,"就是什么。"
她听着。
她出声了。
"那我要是改成不改呢。"她说。
姜临把头一摇。
苏念屏着气。
姜临沉了一会儿才说。
"那机器就不转了。"他说。
她还站在那儿。
苏念这才开口。
"不转了不好吗。"她说。
姜临盯着她。
她候着。
姜临把话接上了。
"不转了,"他说,"已经改过的那些命就散了。"
苏念没出声地站着。
苏念出声了。
"散了会怎么样。"她说。
姜临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没接话。
他说了一句。
"莫里会掉回海里。"他说。
她站着不动。
她把嘴张开。
"那不行。"她说。
他把头一点。
苏念静了一会儿。
苏念起了话头。
"那我改成什么。"她说。
他转过头。
苏念不出声。
他慢慢把话说了出来。
"改成改一次,不忘一人。"他说。1
老师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超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