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第二天还是去了。
巷子里空的。
废宅里也空的。
灶膛凉了。
苏念在废宅里翻了一遍。
墙角那堆灰里,她扒出半张纸。
纸上只剩一个角,看得见一个人的肩膀。
苏念把那半张纸收起来。
她往回走。
走到城门口,天已经黑了。
苏念没有回家,她去了织星会。
姜临在第七格。
苏念走进去。
"姜临。"她说。
姜临抬起头。
"你来了。"他说。
苏念站在他面前。
"我问你一件事。"她说。
他没有否认。
她沉了沉才开口。
"册子上执笔者那一栏,"她说,"能改吗。"
姜临目光落在她身上。
苏念闭了嘴。
他这才开口。
"能。"他说。
苏念没出声地站着。
她出声问了一句。
"怎么改。"她说。
姜临放下手里的东西。
"用执笔的权。"他说。
她静静等着。
她往下问。
"谁有执笔的权。"她说。
他侧过脸。
苏念忍着不出声。
他隔了一会儿才说话。
"执笔者。"他说。
苏念没动。
苏念说了话。
"执笔者是谁。"她说。
他抬眼看她。
她等对方开口。
姜临张口了。
"没人。"他说。
她站着。
她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什么叫没人。"她说。
姜临站起来。
他走到墙边,把那块布取下来。
布上写着代价律三行。
第三行是:执笔者,可改。
姜临把布摊在桌上。
苏念看过去。
第三行下面,那个被刀刮掉的名字,是苏念。
苏念看着那个坑。
苏念又开口。
"这一行,"她说,"三十年前就有了。"
姜临算是默认了。
她等在那儿。
苏念张了口。
"那三十年前,"她说,"执笔者是谁。"
他把眼睛抬起来。
她等他往下说。
姜临沉了一会儿才说。
"初代那三个人里的一个。"他说。
她站着。
苏念问了。
"哪一个。"她说。
姜临望着她。
她等了一阵。
姜临把话接上了。
"第三人。"他说。
她仍站在原地。
她这才说话。
"那第三人呢。"她说。
他摇了下头。
她一动不动地等。
他说了一句。
"走了。"他说。
她立在原地。
苏念接了一句。
"走了以后,"她说,"这一栏就空着?"
姜临点头。
苏念站在那儿没动。
她问出口。
"空了多久。"她说。
他偏过头看她。
苏念憋着不问。
他答了。
"三十年。"他说。
苏念没动。
她忍不住问了。
"那这三十年,"她说,"就没有人能改执笔者那一栏。"
他算是应了。
她站着不动。
她慢慢开口。
"那周迟那一笔,"她说,"就改不了了。"
他不作声地看着她。
苏念不吭声。
姜临说话了。
"改不了。"他说。
苏念站在原地。
她伸手按住桌沿。
苏念把话问出来。
"那怎么办。"她说。
他一动不动地看她。
她耐着性子等。
姜临这才开口。
"除非有人坐上去。"他说。
她立在原地。
苏念说话了。
"坐到哪去。"她说。
姜临望着她不说话。
她望着他等。
他慢慢把话说了出来。
"坐到执笔者那个位子上。"他说。
她仍站在原地。
她抿了抿嘴才说。
"坐上去以后呢。"她说。
姜临抬眼看她。
苏念没催。
姜临出声了。
"你就有执笔的权。"他说。
苏念站在原地。
她出声了。
"有了以后,"她说,"能改执笔者那一栏?"
他点了个头。
她听着。
苏念这才开口。
"改了以后,"她说,"周迟那一笔的执笔者换成我?"
姜临点一下头。
她还站在那儿。
苏念出声了。
"换了以后,"她说,"他就不用被扣了?"
姜临看过来。
苏念屏着气。
他过了半晌才答。
"就不用了。"他说。
苏念静了一会儿。
她把嘴张开。
"那我要怎么坐上去。"她说。
他盯着她看。
她候着。
姜临这才说话。
"先下来到这儿。"他说。
苏念不动。
苏念起了话头。
"然后呢。"她说。
姜临盯着她。
她没接话。
这几个字他说得很慢。
"然后有人叫你的名字。"他说。1
真的好看真的好看,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