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蹲在巷子里,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
苏念看着那行字。
那行字是:第一百二十七笔。
苏念抬头。
"这一笔,"她说,"是你写的?"
周迟点头。
她等在那儿。
苏念出声了。
"写的是什么。"她说。
他不作声地看着她。
苏念不吭声。
周迟这才说话。
"苏念,成为勘误员。"他说。
她蹲着不出声。
她这才说话。
"那执笔者那一栏,"她说,"写的是谁。"
他望着她。
苏念闭了嘴。
他说了一句。
"写的是你。"他说。
她仍蹲着。
苏念说了话。
"我不记得我写过。"她说。
他没有否认。
苏念憋着不问。
周迟答了。
"不是你写的。"他说。
苏念蹲在那儿听着。
她问出口。
"那是谁写的。"她说。
周迟望着她不说话。
她等他往下说。
周迟张口了。
"我写的。"他说。
她蹲在那儿没动。
她往下问。
"那你为什么写我的名字。"她说。
他偏过头看她。
苏念屏着气。
周迟出声了。
"因为织机只认勘误员。"他说。
苏念蹲着等。
周迟继续说。
"我不是勘误员。"
她仍蹲着。
周迟继续说。
"我写的字,织机不认。"
她蹲着。
周迟继续说。
"所以要写你的名字。"
苏念蹲在原地。
她出声了。
"那写了我的名字,"她说,"织机就认了?"
周迟点一下头。
她耐着性子等。
她抿了抿嘴才说。
"那代价呢。"她说。
周迟望着她。
她候着。
他这才出声。
"代价落在写名字的人身上。"他说。
苏念没站起来。
她把嘴张开。
"就是你。"她说。
他低下头又抬起来。
她没动。
她沉了沉才开口。
"那代价是什么。"她说。
他把头转过来。
她等对方开口。
他隔了一会儿才说话。
"改一次,"他说,"忘一个人。"
苏念蹲着没吭声。
苏念憋不住了。
"那你这一笔,"她说,"忘了谁。"
他一动不动地看她。
她一动不动地等。
周迟把话接上了。
"忘了所有人。"他说。
苏念蹲在周迟面前。
她出声问了一句。
"所有人?"她说。
他算是应了。
苏念没催。
苏念又开口。
"一笔就忘了所有人?"她说。
周迟摇了摇头。
苏念没有催。
周迟沉了一会儿才说。
"不是一笔。"他说。
她听着。
苏念把话问出来。
"那是多少笔。"她说。
周迟抬眼看她。
她静静等着。
他过了半晌才答。
"这一笔太大了,"他说,"织机扣不了一次。"
她蹲着不出声。
她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那它怎么扣。"她说。
周迟盯着她。
苏念抿着嘴等。
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它一天扣一点。"他说。
她仍蹲着。
苏念这才开口。
"扣了多久。"她说。
他把眼睛抬起来。
苏念忍着不出声。
周迟说话了。
"三年。"他说。
苏念蹲在那儿没吭声。
她慢慢开口。
"那明天,"她说,"扣完了。"
周迟应了一声。
苏念蹲在那儿听着。
苏念接了一句。
"那你怎么办。"她说。
周迟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望着他等。
周迟这才开口。
"不怎么办。"他说。
她蹲在那儿没动。
苏念说话了。
"那我能做什么。"她说。
周迟看过来。
苏念不出声。
他的声音传过来。
"你什么都做不了。"他说。
苏念蹲着等。
苏念问了。
"为什么。"她说。
他把眼睛抬起来。
她没接话。
周迟这才说话。
"因为这一笔改的是你。"他说。
苏念蹲在原地。
苏念出声了。
"改的是我,"她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不作声地看着她。
她等在那儿。
他说了一句。
"改的是你,"他说,"就得你记住。"
她蹲着。
周迟继续说。
"你记住了,"他说,"这一笔就在。"
苏念蹲在原地。
周迟继续说。
"这一笔在,"他说,"我就在。"
苏念没站起来。
她这才说话。
"那我要是忘了你呢。"她说。
他瞧着她。
苏念不吭声。
这句话他说得一字一顿。
"那这一笔就没了,"他说,"我也没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