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在枫丹廷找了两天。
第三天傍晚,她在一条巷子里找到了周迟。
周迟靠墙坐着。
苏念走过去。
她蹲下去。
苏念看着他。
周迟抬起头。
"你来了。"他说。
她蹲着没起来。
"我来了。"她说。
她等对方开口。
他隔了一会儿才说话。
"姜临跟你说了。"他说。
苏念点了一下头。
"说了。"她说。
她一动不动地等。
周迟把话接上了。
"那你知道了。"他说。
苏念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她说。
苏念没催。
周迟沉了一会儿才说。
"那你还来干什么。"他说。
苏念看着他。
苏念又开口。
"我来问一件事。"她说。
周迟盯着她。
苏念没有催。
苏念把话问出来。
"姜临说,"她说,"你欠我一条命。"
周迟承认了。
她静静等着。
她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那是哪一条。"她说。
他把眼睛抬起来。
苏念抿着嘴等。
他过了半晌才答。
"第 127 笔。"他说。
她仍蹲着。
苏念这才开口。
"第 127 笔,"她说,"不是我改的吗。"
周迟摇了摇头。
苏念忍着不出声。
他缓缓开口。
"不是。"他说。
苏念蹲在周迟面前。
她慢慢开口。
"那是谁改的。"她说。
周迟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望着他等。
周迟说话了。
"我改的。"他说。
苏念蹲在那儿没吭声。
苏念接了一句。
"你改的什么。"她说。
周迟看过来。
苏念不出声。
周迟这才开口。
"我改的是,"他说,"让你成为勘误员。"
苏念蹲在原地。
苏念说话了。
"我本来就是勘误员。"她说。
周迟摇了摇头。
她没接话。
他的声音传过来。
"你本来不是。"他说。
苏念蹲着不动。
苏念问了。
"那我本来是什么。"她说。
他眼睛抬了一下。
她等在那儿。
周迟这才说话。
"什么都不是。"他说。
她蹲着。
苏念出声了。
"什么叫什么都不是。"她说。
他不作声地看着她。
苏念不吭声。
他说了一句。
"小满用最后一次机会,"他说,"造了一个人。"
她没动。
周迟继续说。
"造出来的那个人,"他说,"没有名字,没有编号,没有额度。"
苏念蹲着没吭声。
周迟继续说。
"她就是一个影子。"
她听着。
周迟继续说。
"影子改不了命。"
她蹲着不出声。
她这才说话。
"那后来呢。"她说。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
苏念闭了嘴。
周迟答了。
"后来我改了一笔。"他说。
她仍蹲着。
苏念说了话。
"改的什么。"她说。
周迟望着她不说话。
苏念憋着不问。
周迟张口了。
"改的是,"他说,"让她成为勘误员。"
她蹲在那儿。
她问出口。
"那代价呢。"她说。
他偏过头看她。
她等他往下说。
周迟出声了。
"代价是,"他说,"记得我的人,一个一个没有。"
苏念蹲在那儿听着。
她往下问。
"那你现在,"她说,"还剩谁。"
周迟望着她。
苏念屏着气。
他这才出声。
"还剩你。"他说。
她蹲着没起来。
她出声了。
"那我要是忘了你。"她说。
周迟点头。
她耐着性子等。
她抿了抿嘴才说。
"那你就没了。"她说。
他没有否认。
她仍蹲着。
她蹲了很久。
她把嘴张开。
"那一笔,"她说,"是什么时候改的。"
他转过头。
她候着。
他隔了一会儿才说话。
"三年前。"他说。
她蹲在那儿没动。
她沉了沉才开口。
"三年前哪一天。"她说。
他一动不动地看她。
她等对方开口。
周迟把话接上了。
"四月十二。"他说。
苏念蹲在周迟面前。
苏念憋不住了。
"那天,"她说,"我去了蒸汽鸟报。"
周迟点一下头。
她一动不动地等。
她出声问了一句。
"那笔是那天改的。"她说。
他略一颔首。
苏念蹲着等。
苏念又开口。
"那我为什么不知道。"她说。
周迟抬眼看她。
苏念没催。
他一字一字地说。
"因为改完我就忘了,"他说,"你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