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陈七那七天的记录

第二天早上，苏念走进歌剧院。

大厅里已经有几个人坐着。

苏念走到被告席上。

陈七坐在书记员的位置上。

苏念走过去。

"陈七。"她说。

陈七抬起头。

"苏念。"他说。

苏念站在他面前。

"三年前那七天，"她说，"你记的笔录还在吗。"

陈七点了一下头。

"在。"他说。

苏念忍着不出声。

陈七站起来。

他走到墙边一排柜子前面。

他蹲下去，拉开最下面一格。

他从里面抱出一摞纸。

苏念看着那摞纸。

纸很厚。

陈七把纸放在桌上。

"都在这儿。"他说。

苏念伸手，翻开第一页。

苏念看着那页纸。

那页纸上是陈七的字。

苏念一页一页翻。

她翻到第三天。

第三天的笔录上，记着那维莱特问的一句话。

苏念看着那句话。

那句话是：你叫什么名字。

苏念往下看。

下面记着她的回答。

苏念。

苏念继续往下翻。

她翻到第五天。

第五天的笔录上，记着莫里出庭那一段。

苏念看着那一段。

那段话底下有一行小字。

苏念凑近去看。

那行小字不是陈七的字。

苏念认出来了。

那是那维莱特的字。

苏念看着那行字。

那行字是：她说到"盛了两碗饭"的时候，停了一下。

苏念不动。

苏念继续往下翻。

她翻到第六天。

第六天的笔录底下也有一行小字。

那行字是：她说"这笔账是亏的"。

苏念站着没吭声。

苏念继续往下翻。

她翻到第七天。

第七天是宣判那天。

那天的笔录很长。

苏念一页一页看下去。

她看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底下有一行小字。

苏念看着那行字。

那行字是：她说，我叫苏念。

她还站在那儿。

她伸手，把那页纸按住。

苏念抬起头。

"陈七。"她说。

陈七抬起头。

"嗯。"

"这些小字，"她说，"是大人写的吗。"

陈七走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

"是。"他说。

她望着他等。

陈七继续说。

"他每天散庭以后，"他说，"都要我把笔录留在他桌上。"

苏念不出声。

陈七继续说。

"第二天早上我来拿，"他说，"上面就多一行。"

她仍站在原地。

她往下问。

"七天，"她说，"每天都有吗。"

陈七点了一下头。

"七天，"他说，"一天没落。"

她没挪。

她出声了。

"那他现在，"她说，"还看这些笔录吗。"

陈七看着她。

她没接话。

陈七开口了。

"看。"他说。

她站着不动。

陈七继续说。

"他每天来，"他说，"翻一遍。"

她等在那儿。

陈七继续说。

"翻完就走。"

苏念没出声地站着。

她抿了抿嘴才说。

"那他翻的时候，"她说，"说什么没有。"

陈七看着她。

苏念不吭声。

陈七开口了。

"说一句。"他说。

苏念闭了嘴。

陈七继续说。

"他每次都说同一句。"

她把嘴张开。

"哪一句。"她说。

陈七看着她。

苏念憋着不问。

陈七开口了。

"我记得这些字，"他说，"我不记得是谁写的。"

她站着不动。

苏念低下头。

她看着那摞纸。

她沉了沉才开口。

"陈七，"她说，"这些纸我能拿走吗。"

陈七点了一下头。

"你拿。"他说。

苏念抱着那摞纸，往门口走。

她走到门口，停住了。

苏念转过身。

"陈七。"她说。

陈七抬起头。

他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她。

"那七天，"她说，"我都出庭了吗。"

陈七点了一下头。

她等他往下说。

陈七继续说。

"一天没落。"他说。

她还站在那儿。

苏念憋不住了。

"那我每天都站在哪。"她说。

陈七看着她。

苏念屏着气。

陈七开口了。

"被告席右边，"他说，"第三个位子。"

苏念静了一会儿。

她出声问了一句。

"那个位子，"她说，"是谁给我留的。"

陈七看着她。

她耐着性子等。

陈七开口了。

"我不知道。"他说。

苏念站在那儿没动。

苏念又开口。

"那你记得那个位子，"她说，"空了多久。"

陈七看着她。

她候着。

陈七开口了。

"我记不清了。"他说。

苏念没动。

苏念把话问出来。

"那你记得什么。"她说。

陈七看着她。

她等对方开口。

陈七开口了。

"我记得大人每天开庭前，"他说，"都要看一眼那个位子。"

她站着。

她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看一眼，"她说，"然后呢。"

陈七看着她。

她一动不动地等。

他把那句话说得很清楚。

"然后才开庭。"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