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他说他记得小豆

苏念站在审判台上，一条一条往下说。

那维莱特坐在台子后面听。

苏念说第一笔的时候，天还亮着。

苏念说第二笔的时候，天开始暗了。

苏念说第七笔的时候，陈七点起了灯。

苏念说到第二十笔的时候，她停下来喝水。

那维莱特一直坐着。

他没打断过。

她接着往下说。

说到第四十笔，她的嗓子哑了。

那维莱特站起来，倒了一杯水。

他把水放在她旁边。

苏念说了声谢谢。

他微微点头。

他坐回去。

苏念再说。

说到第六十笔，她坐下了。

她坐在审判台的台阶上。

那维莱特坐在台子后面。

苏念接着往下说。

说到第八十笔，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维莱特说："明天再说。"

苏念说："不。"

他承认了。

她往下说。

说到第九十笔，陈七打了个哈欠。

那维莱特说："陈七，你回去睡。"

陈七站起来。

"大人，"他说，"我记着呢。"

陈七走了。

大厅里剩两个人。

苏念坐在台阶上。

那维莱特坐在台子后面。

苏念又开口。

说到第九十八笔，她停了一下。

那维莱特抬起头。

苏念往下讲。

"第九十九笔，"她说，"改的是一个孩子。"

他点了个头。

苏念往下说。

"那孩子叫阿豆，"她说，"六岁。"

他算是默认了。

她继续往下讲。

"他头顶上那句话是，"她说，"今日死于车轮之下。"

那维莱特点一下头。

她继续讲。

"我把那句话改了。"

他算是认了。

她接着说。

"改完之后，"她说，"他活着。"

他略一颔首。

她接着往下说。

"代价是，"她说，"他妈不认识他了。"

他低下头又抬起来。

苏念再说。

"他妈把他领回家，"她说，"当别人家的孩子养。"

那维莱特承认了。

苏念停下来了。

她抬头看着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坐在那儿。

他没点头。

苏念屏着气。

他这才说话。

"他妈管他叫小豆。"他说。

苏念坐在台阶上。

她愣住了。

她等在那儿。

他接着说。

"小豆，"他说，"不是阿豆。"

她坐在石台上。

她开口了。

"你怎么知道的。"她说。

他把头转过来。

苏念抿着嘴等。

那维莱特沉了一会儿才说。

"我不知道。"他说。

她没挪窝。

他接着往下说。

"你刚说领回家，"他说，"我脑子里就冒出这两个字。"

苏念坐着，没说话。

那维莱特又开口。

"小豆。"

苏念坐在台阶上。

她的眼睛热了。

苏念说了话。

"你想起来了。"她说。

那维莱特望着她不说话。

苏念忍着不出声。

他的声音传过来。

"没有。"他说。

苏念坐着没动。

那维莱特的声音接着响起来。

"你想起来才算。"他说。

苏念坐在那儿没吭声。

她低下头。

苏念说话了。

"我说的这些，"她说，"你记得几件。"

他不作声地看着她。

苏念闭了嘴。

他把话接上了。

"我记得小豆。"他说。

苏念不动。

"还有呢。"她说。

那维莱特点了个头。

"我记得你穿的是灰的。"他说。

她坐着。

"还有呢。"她说。

那维莱特点头。

"我记得你说过，"他说，"我叫苏念。"

她还坐着。

"就这三件。"她说。

那维莱特把头点了点。

苏念坐在台阶上。

她坐了很久。

她慢慢开口。

"那我接着说。"她说。

那维莱特把头往下点了点。

苏念站起来。

她走到审判台前面。

她站住。

苏念出声了。

"第一百笔，"她说，"改的是一个老太太。"

他没有否认。

苏念接着往下说。

"那老太太头顶上那句话是，"她说，"今日死于灶火。"

那维莱特算是应了。

她往下说。

"我把那句话改了。"

他把头一点。

苏念又开口。

"改完之后，"她说，"她活着。"

他算是应了。

苏念往下讲。

"代价是，"她说，"她儿子不认识她了。"

那维莱特应了一声。

苏念往下说。

"她儿子把她接到家里住，"她说，"管她叫表姨。"

他微微点头。

苏念停下来。

她抬头看着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坐在那儿。

他没说话。

她等他往下说。

苏念这才开口。

"那你还记得什么。"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