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院的大门开着。
苏念站在被告席上。
那维莱特站在审判台后面。
陈七坐在书记员的位置上。
旁听席上空无一人。
苏念往四周看。
一个人都没有。
那维莱特出声了。
"本案,"他说,"当事人不明。"
陈七低下头写字。
她抬头看他。
他往下讲。
"本案于三年前立案,"他说,"至今未结。"
陈七写着。
苏念看着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放下卷宗。
他抬起头。
他往被告席看过来。
她定在那里。
那维莱特的目光从她身上划过去。
她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张口了。
"我记得有一个人。"他说。
陈七抬起头。
她站在原地。
他再说。
"那个人站在被告席上,"他说,"说不出自己的名字。"
陈七停笔了。
苏念看着那维莱特。
他继续。
"我记得她站在那儿。"他说。
陈七听着。
那维莱特往下说。
"我记得她头顶上有一句话。"
陈七说:"大人,什么话。"
那维莱特说:"今日死于最高审判官之手。"
陈七低下头写字。
她立在原地。
他继续往下讲。
"我记得她说了三遍,"他说,"她叫苏念。"
陈七写着。
她没吭声地站着。
那维莱特接着说下去。
"我记得她改过一百二十七条命。"
陈七写着。
那维莱特接着往下说。
"我记得这七个人。"
他念了七个名字。
莫里。艾梅。老葛。方某。白露。许氏。梁氏。
陈七一个一个写下来。
苏念站在原地。
那维莱特念完了。
他停下来。
大厅里安静。
她等他往下说。
那维莱特说话了。
"我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他说。
她一动不动。
他往下说。
"我不记得她穿什么颜色。"
她停在那儿。
他接着说。
"我不记得她是谁。"
她站住了。
那维莱特抬起头。
他往前看。
她望着他。
那维莱特这才出声。
"可我记得她站在那儿。"
陈七停笔了。
苏念没动。
他接着说。
"我记得这一件事,"他说,"就够了。"
苏念站着不动。
那维莱特伸出手。
他拿起法槌。
苏念看着那只手。
那维莱特把法槌举起来。
他停了一下。
苏念不出声。
那维莱特说了一句。
"本案,"他说,"我现在宣判。"
陈七抬起头。
她没挪地方。
那维莱特又开口。
"我不是判她无罪。"
苏念听着。
那维莱特的声音接着响起来。
"无罪要有罪才有无罪。"
苏念听着。
他往下讲。
"我现在判的是另一件事。"
苏念听着。
那维莱特把法槌举高。
他开口了。
他把那句话说得很清楚。
"我判她存在。"他说。
法槌落下去。
咚的一声。
苏念待在原地。
大厅里安静。
然后苏念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那是水声。
苏念低下头。
她脚下有水。
水从地砖缝里涌出来。
苏念看着那些水。
水漫过她的鞋。
苏念抬起头。
那维莱特站在审判台后面。
他放下法槌。
他拿起笔。
他在卷宗上写字。
她盯着他看。
那维莱特写完了。
他把笔放下。
他抬起头。
他开口了。
他喊了一声。
"苏念。"
她站成一根桩。
她张嘴。
"在。"她说。
那维莱特转过头。
他往被告席看过来。
苏念不吭声。
那维莱特的目光停住了。
他看着她。
她一动不动地看他。
他答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说。
苏念说:"苏念。"
他微微点头。
他低下头,继续看卷宗。
苏念站在那里。
她转过头。
她往旁听席看过去。
旁听席上有人了。
卖面包的老板坐在那儿。
扫街的老周头坐在那儿。
陈阿婆坐在那儿。
十二岁的阿豆坐在那儿。
他们全看着她。
苏念整个人定住。
她抬起手,挥了一下。
卖面包的老板站起来了。
"苏念,"他说,"今早的面包刚出炉。"
苏念那口气憋住了。
她的眼睛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