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她把自己摘下来

苏念站在石室里，把册子抱在怀里。

她要一条一条说。

说到他想起来为止。

苏念转过头。

"姜临。"她说。

"嗯。"

"我要说一百二十七件，"她说，"要说到什么时候。"

姜临盯着她。

姜临这才出声。

"机器还剩三天。"他说。

"姜临。"

"嗯。"

"三天说不完一百二十七件。"她说。

他点了下头。

"姜临。"

"嗯。"

"那怎么办。"她说。

姜临往前走了两步。

他走到墙边，站住。

苏念看过去。

姜临沉了一会儿才说。

"有一条别的路。"他说。

"姜临。"

他没答，只是看着她。

"什么路。"她说。

姜临转过头看她。

姜临出声了。

"你从织机上下来。"他说。

"姜临。"

"从织机上下来，"她说，"是什么意思。"

他往上看了她一眼。

苏念不出声。

姜临这才说话。

"就是你不在它上头了。"他说。

"姜临。"

"不在它上头，"她说，"那它管不着我了。"

姜临承认了。

"姜临。"

"那我要怎么下来。"她说。

姜临转过头，看着那维莱特。

苏念也转过头。

那维莱特站在那儿。

"大人。"她说。

"要怎么从织机上下来。"她说。

那维莱特把脸转过来。

苏念不动。

他沉了一下才说。

"要有一个人，"他说，"完完整整记住你。"

"大人。"

"那你已经说了，"她说，"你来当。"

"大人。"

"可你不记得我全部的事。"她说。

"大人。"

他应了一声。

"那你说，"她说，"你记得多少。"

他瞧着她。

她屏息等着。

他过了半晌才答。

"我记得你穿灰的。"他说。

"大人。"

"还有呢。"她说。

他不作声地看着她。

苏念不出声。

他这才说话。

"我记得你站在被告席上。"他说。

"大人。"

"还有呢。"她说。

那维莱特点了一下头，又开口了。

"我记得你说过，我叫苏念。"他说。

"大人。"

"就这三件。"她说。

"大人。"

"我改过一百二十七条命，"她说，"你记得三件。"

"大人。"

"往下说。"

"那三件不够。"她说。

苏念抬头往上看。

"姜临。"她说。

他等她开口。

"那我说不完怎么办。"她说。

姜临往前走了两步。

他走到苏念面前。

苏念望着他。

她静静等着。

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说得完。"他说。

苏念脑子里塌了一块。

"姜临。"

"嗯。"

"三天说不完一百二十七件，"她说，"你说得完。"

他点头。

"姜临。"

"那怎么说得完。"她说。

姜临抬眼看她。

苏念抿着嘴等。

姜临过了半晌才答。

那句话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说。

"因为不用你说完，"他说，"它就认了。"

"姜临。"

"什么叫它就认了。"她说。

姜临转过头，看墙上那三个字。

苏念不出声。

姜临停了很久才说。

"记住我吗，"他说，"后面那个'吗'被凿了。"

"姜临。"

"凿了以后，"她说，"就变成'记住我'。"

他算是默认了。

"姜临。"

"从问句，"她说，"变成命令。"

姜临算是认了。

"姜临。"

"那它认的，"她说，"是问句还是命令。"

姜临转过头看她。

苏念不吭声。

姜临张口了。

"它认问句。"他说。

她脑子一片空白。

"姜临。"

"嗯。"

"那它认问句，"她说，"问句有个'吗'。"

姜临点头。

"姜临。"

他出声应了。

"那有'吗'的话，"她说，"就是要有人答。"

他把头往下点了点。

她抬头。

"姜临。"

他这才开口。

"答了，"她说，"就成命令了。"

姜临把头往下压了压。

苏念心里凉了一下。

苏念把册子收进怀里。

她沉了半晌才说。

"姜临。"

他望着她，等她开口。

"那我要下织机，"她说，"要谁答。"

姜临转过头，看着那维莱特。

苏念也转过头。

那维莱特站在那儿。

苏念仰起脸。

"大人。"她说。

他把眼睛抬起来。

"要你答。"她说。

那维莱特点一下头。

苏念脑子里一坠。

她把册子夹在胳膊里。

她沉默了很久才出声。

他出声应了。

"那我决定了。"她说。

他算是默认了。

她两个胳膊把册子圈住。

苏念把脸扬起来。

"大人。"

他这才开口。

"我把自己摘下来。"她说。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