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先说哪一件

苏念没有走开。

那你就别走开。

她仰着脸。

"大人。"她说。

"嗯。"

"我不走开。"她说。

苏念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大人。"

"说。"

"那我从哪说起。"她说。

他一动不动地看她。

苏念不出声。

那维莱特把话说了出来。

"从你想说的那件。"他说。

她像被人按了一下。

她把脸转过去。

"大人。"

"我想说的那件，"她说，"是第 99 笔。"

她把册子搂在身前。

"你说。"

"那笔改的是，"她说，"一个孩子的命。"

她半天才开口。

"大人。"

"那孩子叫阿豆，"她说，"六岁。"

她抬头。

"大人。"

"嗯。"

"他头顶上那句话是，"她说，"今日死于车轮之下。"

她心里往下坠。

她沉了半晌才说。

"我把那句话改了。"她说。

他算是认了。

苏念把册子揽住。

苏念把头抬起来。

"大人。"

他转过脸来。

"改完之后，"她说，"他活着。"

那维莱特点了个头。

苏念把册子抱在胸前。

她沉默了很久才出声。

"大人。"

他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代价是，"她说，"他妈不认识他了。"

那维莱特点一下头。

她脑子里一沉。

她把册子抵在心口。

她仰起头。

"大人。"

他把视线落到她身上。

"他妈把他领回家，"她说，"当别人家的孩子养。"

他算是默认了。

册子贴在她胸口。

苏念好一会儿没说话。

"大人。"

"那孩子现在，"她说，"十二岁。"

他略一颔首。

册子在怀里硌着她。

她抬眼往上。

"大人。"

"他每天去他妈摊子上帮忙。"她说。

那维莱特没有否认。

苏念心里沉了下去。

册子被她整个抱住。

她停了很久才开口。

"大人。"

"他妈管他叫小豆，"她说，"不管他叫儿子。"

他略一颔首。

苏念把册子护在怀里。

她把脸转过去。

"大人。"

他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她。

"这就是第 99 笔。"她说。

他点了个头。

苏念脑子里一沉。

册子被她抱住。

她隔了半晌才出声。

"大人。"

他望着她，等她开口。

"那我说完了，"她说，"你记住了吗。"

他盯着她看。

苏念没接话。

他的声音传过来。

"没有。"他说。

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册子被她搂住。

他这才开口。

"那我再说一件。"她说。

那维莱特算是应了。

册子被她整本抱住。

她仰起头。

"嗯。"

"第 100 笔，"她说，"改的是一个老太太。"

那维莱特把头点了点。

苏念册子抵着胸口。

他低下头又抬起来。

"那老太太头顶上那句话是，"她说，"今日死于灶火。"

他把头一点。

苏念心里猛地一沉。

册子在怀里被她攥紧。

苏念等了很久才说话。

"大人。"

"我把那句话改了。"她说。

那维莱特承认了。

她一手抱着册子。

她抬起脸。

"大人。"

"改完之后，"她说，"她活着。"

他承认了。

她把册子搂在怀里。

苏念一时没说话。

"大人。"

"代价是，"她说，"她儿子不认识她了。"

他微微点头。

她心里一紧。

她把册子贴在身上。

苏念抬头往上看。

他沉了一下。

"她儿子把她接到家里住，"她说，"管她叫表姨。"

他把头往下点了点。

苏念把册子抱住不动。

苏念顿了很久才说。

"大人。"

他望着她，等她开口。

"这就是第 100 笔。"她说。

那维莱特应了一声。

她胸口沉了沉。

她把册子揽在身前。

苏念往上看了他一眼。

"大人。"

"往下说。"

"那我说完了，"她说，"你记住了吗。"

他转过头。

苏念不出声。

那维莱特沉了一会儿才说。

"没有。"他说。

她脑中空了一瞬。

苏念把册子抱紧。

苏念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看向她。

"那我接着说。"她说。

那维莱特点头。

苏念两只手圈住册子。

苏念把脸扬起。

"大人。"

他沉了一下。

"我改过一百二十七条命，"她说，"一条一条说。"

他算是认了。

她心口沉了一下。

她抱着册子。

她半天才开口。

"大人。"

"说到你想起来为止。"她说。

那维莱特点了个头。

苏念攥着册子。

苏念仰脸。

"大人。"

他点了个头。

"那我先说哪一件。"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