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完完整整记住

他这三个字，苏念没接。

我不知道。

那维莱特说，他不知道怎么记得她全部的事。

册子在怀里硌着她。

她抬头望过去。

"大人。"她说。

"嗯。"

"你说不知道，"她说，"是你真不知道，还是你忘了。"

那维莱特抬眼看她。

苏念不出声。

那维莱特这才出声。

"我说不上来。"他说。

苏念脑子里一沉。

册子在怀里被她攥紧。

她把身子往前探。

"大人。"

他这才把脸转过来。

"那我告诉你区别，"她说，"真不知道是你从来没听过。"

他点了个头。

她抬起脸。

"大人。"

他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她。

"忘了，"她说，"是你听过，后来没了。"

那维莱特点了个头。

册子在怀里硌着她。

他点了下头。

"那你现在，"她说，"是哪种。"

那维莱特转过头，看墙。

她一动不动地等。

他的声音传过来。

"我说不上来。"他说。

苏念攥着册子。

苏念顿了很久才说。

"大人。"

"那我换个问法。"她说。

那维莱特转过头。

她仰着脸。

"大人。"

他这才开口。

"我改过一百二十七条命，"她说，"你记得几条。"

他盯着她看。

她静静等着。

他过了半晌才答。

"不记得。"他说。

苏念心里凉了一下。

她把册子搂在怀里。

他没答，只是看着她。

"一条都不记得？"她说。

那维莱特承认了。

苏念把头抬起来。

"那我改命救过的那些人，"她说，"你记得几个。"

他望着她。

她等在那儿。

他停了一下才开口。

"七个。"他说。

她脑子里一炸。

她把册子贴在身上。

"大人。"

他嗯了一声。

"七个，"她说，"哪七个。"

那维莱特把视线落在她身上。

苏念忍着不出声。

那维莱特过了好久才答。

"庭上站过的那七个。"他说。

她心里往下坠。

册子被她抱紧。

庭上站过的那七个。

莫里、艾梅、老葛、方某、白露、许氏、梁氏。

苏念抬头往上看。

"大人。"

"那七个，"她说，"是卷宗里记的。"

那维莱特点头。

她抱着册子。

她往前挪了一点。

"大人。"

"卷宗里记的不算。"她说。

他微微点头。

苏念往上看了他一眼。

"大人。"

"那你还记得什么。"她说。

那维莱特转过头，看墙。

她望着他等。

他答了。

"我记得一个位子。"他说。

她脑子一片空白。

她把册子抵在心口。

"被告席右边第三个。"她说。

他把头一点。

她抬头。

"那你还记得一张纸。"她说。

他点了个头。

苏念把册子护在怀里。

"大人。"

他没答，只是看着她。

"那你还记得，"她说，"一块木牌。"

他承认了。

她心口沉了一下。

苏念抱着那本册子。

她半天才开口。

他不出声，等她往下说。

"你记得的都是东西，"她说，"不是事。"

他算是默认了。

她抬头。

"大人。"

他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她。

"那完完整整记住，"她说，"要记住事。"

那维莱特算是应了。

苏念把册子抱得更紧。

她往前凑。

"大人。"

"你说。"

"你现在记不住事，"她说，"那你怎么当那个人。"

他看向她。

苏念连气都不敢喘。

那维莱特说话了。

那句话他说得极慢。

"我重新记。"他说。

苏念脑子里一空。

苏念把册子抱在胸前。

她仰着脸。

"往下说。"

"你重新记，"她说，"那从哪记起。"

他望着她。

苏念不出声。

那维莱特出声了。

"从你第一天站上被告席。"他说。

她脑子里一沉。

册子被她整本抱住。

她抬头。

"大人。"

他嗯了一声。

"那天的事，"她说，"卷宗里有。"

他点了点头。

苏念把册子贴在心口。

"大人。"

"嗯。"

"卷宗里的不算。"她说。

那维莱特没有否认。

苏念心里沉了下去。

册子被她整个抱住。

她沉默了很久才出声。

"大人。"

"听着。"

"那你说那天的事，"她说，"你说一件卷宗里没有的。"

那维莱特转过头，看墙。

她闭了嘴。

那维莱特说了一句。

那句话他说得一顿一顿的。

"那天你穿的是灰的。"他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