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代价律反过来

苏念站在石室里，把册子抱在怀里。

她算完了。

记得她的人，两个。

"大人。"她说。

"嗯。"

"我算完了，"她说，"还是两个。"

那维莱特点了个头。

苏念朝前挪了挪。

"大人。"

"那两个，"她说，"一个陈七，一个第六号。"

那维莱特承认了。

"大人。"

"那我要是把这两个，"她说，"也弄没了呢。"

他望着她。

苏念不出声。

那维莱特说了一句。

"那就没有了。"他说。

"大人。"

"没有了，"她说，"是什么。"

那维莱特把视线落在她身上。

苏念忍着不出声。

那维莱特出声了。

"你就不在了。"他说。

她脑子里一下空白。

"大人。"

他没说话，示意她往下讲。

"不在了，"她说，"是死了吗。"

那维莱特摇了摇头。

她胸口沉了沉。

"大人。"

他这才开口。

"不是死，"她说，"那是什么。"

他瞧着她。

她屏着气。

那维莱特沉了一会儿才说。

"是没有。"他说。

她脑子里一炸。

苏念等了很久才说话。

"没有，"她说，"跟周迟那个没有一样吗。"

那维莱特点头。

苏念脑子里一坠。

"大人。"

他出声应了。

"周迟那个没有，"她说，"是看得见所有人，所有人看不见他。"

他微微点头。

苏念往前靠了靠。

"大人。"

他等着。

"那我要是也没有了，"她说，"我还能看见你吗。"

他把目光移过来。

她心跳都停了。

他沉了一下才说。

"能。"他说。

苏念脑子嗡的一下。

他没出声。

"那你看得见我吗。"她说。

那维莱特看过来。

苏念忍着不出声。

那维莱特把话说了出来。

"不知道。"他说。

苏念心里猛地一沉。

苏念好一会儿没说话。

"大人。"

"嗯。"

"那我现在问一件事。"她说。

那维莱特盯着她。

她抬头。

"代价律，"她说，"是改一次，忘一个人。"

他把头一点。

她往前一步。

"那代价律，"她说，"能不能反过来。"

那维莱特偏过头看她。

她望着他等。

他缓缓开口。

"能。"他说。

苏念脑子里像被掏空。

苏念抬起头。

"大人。"

"你说。"

"反过来是什么。"她说。

他抬眼看她。

苏念把呼吸压住。

他把话接上了。

"被忘掉的人，"他说，"要是被一个人完完整整记住，就能从织机上下来。"

苏念心里沉了下去。

他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她。

"从织机上下来，"她说，"是什么意思。"

那维莱特目不转睛。

她候在那儿。

他这才说话。

"就是不再被它管着。"他说。

她脑子猛地一跳。

她抬眼往上。

"大人。"

"不再被它管着，"她说，"那是不是就自由了。"

他点了个头。

苏念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大人。"

他看向她。

"那要被一个人完完整整记住，"她说，"什么叫完完整整。"

他把头转过来。

她一动不动地等。

他隔了一会儿才说话。

"就是那个人，"他说，"记得你全部的事。"

她心里一紧。

苏念把册子抱在胸前。

她把脸转过去。

"大人。"

他等着。

"全部的事，"她说，"包括我做过什么。"

他承认了。

苏念把册子揽住。

苏念走近一步。

"嗯。"

"包括我改过一百二十七条命。"她说。

他算是默认了。

她仰起头。

"大人。"

"嗯。"

"包括那二十四个人死了。"她说。

那维莱特算是应了。

册子被她搂住。

她沉默了很久才出声。

"大人。"

"我在。"

"包括我欠的账还不上。"她说。

那维莱特把头点了点。

她脑子里一沉。

册子被她抱住。

苏念仰脸。

他应了一声。

"那这样的人，"她说，"上哪找。"

他不作声地看着她。

苏念屏着气。

那维莱特这才开口。

那句话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说。

"你要是找不到，"他说，"我来当。"

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她把册子按在胸前。

苏念把脸扬起来。

"大人。"

他等着。

"你现在不记得我。"她说。

那维莱特点一下头。

她把册子夹在胳膊里。

他这才把脸转过来。

"那你怎么记得我全部的事。"她说。

他把眼睛抬起来。

她等着。

他张口了。

"我不知道。"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