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账又算了一遍

她抱着册子，蹲下去之前先站着没动。

因为那是她的名字。

册子被她抱紧。

苏念把头抬起来。

"姜临。"她说。

"嗯。"

"你说那是她的名字，"她说，"她是谁。"

他转过脸来。

苏念不出声。

姜临张口了。

"小满。"他说。

苏念脑子里一沉。

她抱着册子。

苏念凑近一点。

"姜临。"

"小满的名字是苏念？"她说。

姜临否了。

她心里往下坠。

她把册子抵在心口。

"姜临。"

"那你说的是，"她说，"苏念这个名字，本来是小满的。"

他算是默认了。

苏念脑子里翻了个身。

苏念把册子护在怀里。

苏念抬头往上看。

"姜临。"

他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小满为什么叫苏念。"她说。

姜临抬眼看她。

她等他往下说。

姜临隔了一会儿才说话。

"她给自己起的。"他说。

苏念抱着那本册子。

她停了很久才开口。

"姜临。"

"那我呢，"她说，"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姜临转过头，看着那维莱特。

苏念也转过头。

那维莱特站在那儿。

苏念往上看了他一眼。

"大人。"她说。

"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她说。

那维莱特抬眼看她。

苏念抿着嘴等。

他答了。

"木牌上刻的。"他说。

她像被人按了一下。

苏念把册子抱得更紧。

"大人。"

"木牌上刻的，"她说，"那块木牌是三十年前的。"

那维莱特点一下头。

苏念把脸扬起。

"大人。"

他转过头。

"三十年前，"她说，"我还没有。"

他低下头又抬起来。

苏念把册子收进怀里。

苏念挪近一步。

"大人。"

他嗯了一声。

"那三十年前那块木牌上，"她说，"刻的是谁的名字。"

他盯着她看。

她等着，不敢出声。

那维莱特说话了。

"小满的。"他说。

苏念脑子里空了一块。

册子贴在她胸口。

她抱着册子，蹲下去。

苏念蹲在地上，把册子摊在膝盖上。

苏念一页一页往后翻。

她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写着：记得我的人，两个。

苏念蹲在那儿，看着那一行字。

苏念把笔拿出来。

苏念蹲在那儿，开始写。

她先写改过的命。

第一笔：莫里，第三号码头。活了。没人认识他。

第二笔：艾梅。活了。她脑子里在哭，脸上是干的。

第三笔：老葛。活了。他太太说，我不是嫁了个好人，我是嫁了个空壳。

第四笔：方某。活了。他杀完人既不发抖也不吐。

苏念蹲在那儿，一页一页往下数。

她数到第二十八笔。

第二十八笔以后，是小满的。

小满改到一百零八次。

苏念蹲在那儿，抬起头。

一百零八加十九，等于一百二十七。

那十九次，小满给了她。

苏念蹲在那儿，继续算。

她改满一百二十七次那年，姜临给她算过一笔。

一百二十七个人里，死了二十四个。

那二十四份死亡登记上，报官人签名全是她。

苏念蹲在那儿，继续算。

被删掉的人。

第一个是她妈。

第二个是她爸。

第三个是她弟。

苏念蹲在那儿，一页一页往下数。

她数了一百二十七个。

苏念蹲在那儿，抬起头。

现在还剩几个。

陈七。记得她穿灰的。

第六号。她叫了他三遍。

周迟。不记得她了，可他还活着。

苏念蹲在那儿，把笔尖压在册子上。

她划掉周迟。

剩两个。

苏念蹲在那儿，继续算。

那维莱特不在织机上。

他从来就不在那三个里面。

苏念蹲在那儿，抬起头。

那维莱特现在不认识她。

苏念蹲在那儿，写完最后一行。

她写：记得我的人，两个。

苏念蹲在那儿，看着那一行字。

三个字没有变。

苏念蹲在那儿，把册子合上。

苏念站起来。

苏念转过头。

"大人。"她说。

他没说话，示意她往下讲。

"我算完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