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一直在她耳朵里转。
因为那一笔是你改的。
"大人。"她说。
"嗯。"
"你欠我一条命,"她说,"所以你能看见我头顶的字。"
那维莱特点头。
"大人。"
"那这跟免疫,"她说,"是两个东西。"
那维莱特点头称是。
"大人。"
"我一直以为,"她说,"你记得我只是因为你不在织机上。"
他点了个头。
"大人。"
"那现在我知道了,"她说,"还有第二个。"
他略微点头。
"我在。"
"第二个是,"她说,"我五百年前改过你。"
他微微点头。
他等着。
"那我问你,"她说,"要是没有第二个,只有第一个。"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在一旁等着。
他过了半晌才答。
"什么。"他说。
"要是没有第二个,"她说,"你还会记得我吗。"
他望着她。
她不动,等他开口。
他把话慢慢说出来。
"不会。"他说。
"大人。"
"嗯。"
"那你说清楚,"她说,"第一个是什么。"
那维莱特把视线落在她身上。
苏念候着他说话。
他答了。
"第一个是,"他说,"我不在织机上。"
"大人。"
"你说。"
"不在织机上,"她说,"代价律够不着你。"
那维莱特承认了。
"大人。"
他把眼睛抬起来。
"那代价律够不着你,"她说,"是什么意思。"
那维莱特盯着她。
她等在那儿。
他的声音传过来。
"意思是,"他说,"别人忘掉你的时候,我不会跟着忘。"
"大人。"
"嗯。"
"那你看着我被删了一百二十七次。"她说。
他把头压了压。
"大人。"
"往下说。"
"每删一次,"她说,"你脑子里空一个洞。"
那维莱特算是应了。
"嗯。"
"那一百二十七个洞,"她说,"是你记得的。"
他算是认了。
"大人。"
"那一百二十七个洞,"她说,"现在还在吗。"
那维莱特抬眼看她。
苏念不出声。
他停了一下才开口。
"不在了。"他说。
"大人。"
"你说。"
"不在了,"她说,"去哪了。"
他盯着她看。
她等他往下说。
那维莱特说话了。
"我担走了。"他说。
她心里往下沉。
"嗯。"
"你担走的,"她说,"是我身上最要紧的那样。"
他低下头又抬起来。
"那我身上最要紧的那样,"她说,"是什么。"
他看向她。
她忍着不出声。
他隔了一会儿才说话。
"是你舍不得他。"他说。
她脑子一下空了。
苏念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说。"
"那你现在,"她说,"担着这样东西。"
那维莱特应了一声。
"嗯。"
"那你不记得我,"她说,"可你担着我舍不得他。"
他把头一点。
苏念往前靠了靠。
"大人。"
"那你担着它,"她说,"是什么感觉。"
那维莱特转过头,看着墙。
苏念站在旁边,不出声。
石室里静了一会儿。
他张口了。
"心里有个地方是沉的。"他说。
她脑子里像炸开一样。
"大人。"
他把视线落到她身上。
"沉的地方,"她说,"是什么形状。"
那维莱特看着墙。
苏念没吭声。
那维莱特这才开口。
"像一个人。"他说。
她像被人按了一下。
她沉默了很久才出声。
他出声应了。
"那我要回去了。"她说。
那维莱特转过头。
"大人。"
他把头转过来。
"姜临还在外面。"她说。
他把头往下点了点。
苏念往前靠了靠。
他嗯了一声。
"他拿着你的命途,"她说,"走了。"
那维莱特点了个头。
苏念仰脸。
他沉了一下。
"那我们现在,"她说,"要不要去找他。"
那维莱特不动地看着她。
她等他往下说。
他把话接上了。
"不用找。"他说。
苏念脑子里塌了一块。
册子被她抱住。
"大人。"
他没出声。
"不用找,"她说,"那他在哪。"
那维莱特转过头,往石室门口看。
苏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
册子贴在她胸口。
那个人穿着一身旧袍子,站在门口。
她抬起脸。
"姜临。"她说。
姜临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等着下文。
姜临这才开口。
"我等了三天。"他说。2
会写得真好,把氛围拿捏得特别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