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你欠我的,我已经收回来了。
"大人。"她说。
"嗯。"
"你收回来的是什么。"她说。
他看向她。
苏念不出声。
他的声音传过来。
"我不知道。"他说。
"大人。"
他嗯了一声。
"你不知道,"她说,"那你什么时候收回来的。"
他望着她。
苏念闭了嘴。
他停了一下才开口。
"不知道。"他说。
"大人。"
"两个都不知道,"她说,"那你怎么知道收回来了。"
那维莱特把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忍着不出声。
那维莱特说话了。
"账平了。"他说。
"大人。"
"账平了,"她说,"是什么感觉。"
那维莱特转过头,看着墙。
苏念站在旁边,不出声。
石室里静了一会儿。
他隔了一会儿才说话。
"心里不空了。"他说。
"大人。"
"心里不空了,"她说,"那之前是空的。"
那维莱特应了一声。
"空了多久。"她说。
那维莱特看着墙。
苏念没吭声。
他张口了。
"五百年。"他说。
"大人。"
"嗯。"
"空了五百年,"她说,"那这五百年你一直在找。"
他把头一点。
"大人。"
"找什么。"她说。
那维莱特盯着她。
苏念没催。
那维莱特这才开口。
"找欠我命的那个人。"他说。
"大人。"
他略一颔首。
"找到了吗。"她说。
那维莱特抬眼看她。
她等着下文。
他把话接上了。
"找到了。"他说。
"大人。"
他把视线落到她身上。
"什么时候找到的。"她说。
他盯着她看。
她静静等着。
那维莱特沉了一会儿才说。
"三年前。"他说。
三年前。
她三年前才有。
"大人。"
"嗯。"
"三年前你找到的那个人,"她说,"是谁。"
他转过头。
她望着他等。
那维莱特说了一句。
"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他说。
"嗯。"
"站在你面前不算。"她说。
他把头往下点了点。
"大人。"
"说。"
"那我换个问法。"她说。
那维莱特不动地看着她。
她不出声,等他往下说。
那维莱特把话说了出来。
"三年前你找到的那个人,"她说,"她叫什么。"
那维莱特偏过头看她。
她屏着气等。
那维莱特这才出声。
"苏念。"他说。
"大人。"
"说。"
"那你怎么找到的。"她说。
那维莱特看过来。
苏念把话咽回去,等他先说。
他声音低下去又抬起来。
"她站在被告席上。"他说。
"大人。"
他不出声,等她往下说。
"她站在被告席上,"她说,"你就知道是她了。"
那维莱特摇了摇头。
她脑子里往下掉。
他没说话,示意她往下讲。
"你摇头,"她说,"是说不是。"
那维莱特点了个头。
"大人。"
他没说话,示意她往下讲。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她说。
他往上看了她一眼。
苏念不吭气。
那维莱特的声音传过来。
"她站在被告席上,"他说,"说不出自己的名字。"
"说不出自己的名字,"她说,"那不是线索。"
他算是默认了。
"大人。"
"嗯。"
"那什么才是。"她说。
那维莱特目不转睛。
苏念没催。
那维莱特出声了。
"她头顶上,"他说,"有一句话。"
她脑子里一下空白。
苏念好一会儿没说话。
"大人。"
"嗯。"
"那句话是什么。"她说。
他把目光移过来。
苏念抿着嘴等。
那维莱特过了好久才答。
"今日死于最高审判官之手。"他说。
她心口沉了一下。
"大人。"
他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她。
"那是命定原文。"她说。
他承认了。
"大人。"
"听着。"
"命定原文,"她说,"只有勘误员看得见。"
那维莱特点一下头。
苏念抬头往上看。
"大人。"
他没答,只是看着她。
"那你能看见。"她说。
他把眼睛抬起来。
苏念没接话。
他这才说话。
"我能看见。"他说。
她脑子一片空白。
她把册子搂在怀里。
苏念往前靠了靠。
他不出声,等她往下说。
"你不该看得见。"她说。
那维莱特把头点了点。
她仰着脸。
"你说。"
"那你怎么看得见。"她说。
那维莱特仰脸看她。
她等着他答。
那维莱特慢慢说了一句。
那句话他说得一顿一顿的。
"因为那一笔,"他说,"是你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