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站在石室里,看着墙上的字。
记、住、我、吗。
第四个字被凿掉了,只留一个坑。
苏念册子贴着胸口。
她刚才问那维莱特,这句话是谁在问。
那维莱特还没答。
苏念转过头。
那维莱特站在她旁边,仰着脸看墙。
苏念等了一会儿。
他没出声。
苏念又看回墙上。
她伸手,摸那个坑。
坑很深。
凿这个字的人,是一下一下凿的。
苏念站在那儿,手指在坑里划了一圈。
"大人。"她说。
"嗯。"
"这个坑,"她说,"跟石板上那个一样深。"
那维莱特走近一步。
他伸出手,也摸了摸。
苏念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很白。
苏念站在那儿,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抬起头。
"大人。"她说。
他不出声,等她往下说。
"这两个字,"她说,"是同一个人凿的。"
那维莱特点头称是。
她把身子往前探。
"大人。"
"一个凿在石板上,"她说,"一个凿在墙上。"
"是。"
苏念把册子搂住。
"大人。"
他应了一声。
"那这个人,"她说,"是先凿的石板,还是先凿的墙。"
那维莱特把手放下来。
他看着那个坑。
苏念没催。
他没马上说。
苏念也不催。
他停了一下才开口。
"墙。"他说。
苏念脑子里轰的一下。
"先凿的墙?"
他点了个头。
"墙上的坑,"他说,"比石板上的旧。"
她站着,册子在怀里。
那就是说,这个人先在这间石室里凿字,后来才把石板搬去织星会。
苏念挪近一步。
"大人。"
他点了下头。
"那这个人,"她说,"是初代里的一个。"
他略微点头。
苏念站在那儿,脑子里翻了个身。
初代有三个人。
第一个是姜临。
第二个是小满。
第三个不知道是谁。
她站着把册子抱紧。
苏念抬起头。
"大人。"
他这才开口。
"第三个人,"她说,"改满了,先走。"
他微微点头。
她往前凑。
"大人。"
"嗯。"
"走到哪去了。"她说。
那维莱特转过头看她。
苏念抿着嘴等。
那维莱特说话了。
"深渊那边。"他说。
她两手抱住册子。
苏念站在那儿,过了很久才说话。
"大人。"
"那第三个人,"她说,"就是凿字的人。"
那维莱特承认了。
苏念站在那儿,脑子一沉。
她想起三十年前那场谈话。
姜临、那维莱特、深渊那边的人。
深渊那边的人就是初代的第三人。
册子被她抱在胸口。
她仰起头。
"大人。"
他望着她,等她开口。
"那我问你,"她说,"这句话是谁在问。"
那维莱特看着墙上那三个字。
苏念没接话。
他隔了一会儿才说话。
"我不知道。"他说。
她把册子抱紧。
她又靠近一点。
他等她开口。
"你不知道,"她说,"那你猜呢。"
那维莱特转过头。
她一动不动地看他。
他张口了。
"我猜,"他说,"是写下这句话的人。"
苏念站在那儿,脑子一响。
写下这句话的人。
册子被她抱住。
"大人。"
他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她。
"写下这句话的人,"她说,"跟凿字的人,是同一个吗。"
他把头转过来。
她等着他答。
那维莱特这才开口。
"不是。"他说。
她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凑近一点。
"嗯。"
"不是?"她说。
那维莱特摇了摇头。
"写下的人,"他说,"不会凿自己的字。"
她把册子按在胸前。
苏念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空。
对。
写下"记住我吗"的人,不会自己把"吗"凿掉。
凿掉"吗"的人,是另一个人。
苏念仰着脸。
他抬眼看她。
"那写这句话的人是谁。"她说。
那维莱特看着墙上那三个字。
她在一旁等着。
他把话接上了。
那句话他说得一顿一顿的。
"写这句话的人,"他说,"就是那个'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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