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维莱特站在议事厅里,从怀里拿出一张纸。
他把纸放在桌上,推过来。
苏念拿起来看。
纸上写着一行字。
苏念看着那行字。
那行字是:被告席右边第三个位子,留给一个说不出自己名字的人。
下面还有一个日期。
苏念看着那个日期。
三年前。
她站着把册子抱紧。
三年前她还没有。
册子被她抱紧。
苏念把脸扬起来。
"大人。"她说。
"嗯。"
"这张纸是你三年前写的。"她说。
那维莱特点了个头。
"卷宗里记着。"他说。
苏念脑子里猛地一跳。
苏念往前靠了靠。
"大人。"
"卷宗里记着?"她说。
他微微点头。
她像被人当头敲了一下。
册子被她整本抱住。
苏念跨前一步。
"大人。"
他没出声。
"这张纸,"她说,"不是卷宗。"
他把目光移过来。
苏念不动。
他过了半晌才答。
"不是?"他说。
苏念站在那儿,把纸举起来。
"卷宗是厚的,"她说,"这张是单独的。"
那维莱特看着那张纸。
苏念等着他答。
他这才说话。
"是单独的。"他说。
她脑子里翻了个身。
苏念挪近了一点。
"大人。"
他这才开口。
"单独的纸,"她说,"你为什么留着。"
那维莱特把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忍着没开口。
他停了一下才开口。
"不知道。"他说。
册子被她抱住。
她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开口了。
"大人。"
"那这张纸,"她说,"你从哪拿出来的。"
那维莱特目不转睛。
苏念忍着。
他声音低下去又抬起来。
"怀里。"他说。
她站着,脑子嗡的一下。
他贴身放着。
放了三年。
放到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放。
苏念指节抵着册子。
苏念站在那儿,把纸翻过来。
背面还有字。
苏念看着背面那行字。
背面写的是:她来了就告诉她。
苏念脑子里轰的一下。
苏念把册子贴在心口。
苏念仰着脸。
"大人。"她说。
他这才开口。
"背面还有一行。"她说。
那维莱特点头称是。
"卷宗里记着。"他说。
苏念走近一步。
"大人。"
他转过身来看她。
"这行字写的是,"她说,"她来了就告诉她。"
那维莱特盯着她。
她望着他等。
他答了。
"告诉她什么。"他说。
苏念站在那儿,脑子又塌了一块。
他不知道要告诉她什么。
苏念册子被她捏出褶子。
她凑近了些。
他往上看了她一眼。
"你不知道要告诉她什么,"她说,"可你把这句话写了三年。"
那维莱特不动地看着她。
她等。
那维莱特过了好久才答。
"写了三年。"他说。
她站着,册子在怀里。
苏念过了很久才开口。
"大人。"
他把眼睛抬起来。
"那我告诉你。"她说。
那维莱特仰脸看她。
苏念站着,把册子放下。
"你要告诉她的事,"她说,"是你在庭上第一次叫她名字那天。"
那维莱特抬眼看她。
她站在那儿等。
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什么事。"他说。
她脑子里一响。
她往前凑。
"那天你叫她名字,"她说,"她就能说出自己叫什么了。"
他把眼睛抬起来。
她等在那儿。
那维莱特出声了。
"然后呢。"他说。
她把册子抱紧。
"没有然后。"她说。
他扭过头看她。
苏念就这样等着。
那维莱特说话了。
"这就是你要我记的事。"他说。
苏念站在那儿,脖子后面发凉。
她往前一步。
"大人。"
"你刚才说,"她说,"我要你记的事。"
他盯着她看。
苏念咬着牙等。
那维莱特这才开口。
"这张纸上写着,"他说,"她来了就告诉她。"
苏念脑子里一沉。
她把册子搂在怀里。
她朝前挪了挪。
"大人。"
他沉了一下。
"那你刚才怎么知道,"她说,"是我要你记的。"
他望着她。
苏念没催。
那维莱特说了一句。
那句话他说得很轻。
"我不知道,"他说,"是你说的时候,我心里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