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蹲在洞口,看着洞壁上那两个字。
陈七。
陈七。
枫丹廷的书记官。
庭上七天,他坐在台子右边,桌上摊着厚厚一沓纸。
"第六号。"
"陈七叫了你三遍。"她说。
"什么时候。"
第六号抬起胳膊。
第六号在壁上划。
苏念举灯照过去。
他划的是:我改满那天早上。
"第六号。"
"陈七怎么会认识你。"她说。
他举手。
他划。
她把灯移过去。
他划的是:他不认识我。
"那他怎么叫的你。"
第六号往下划。
划的是:他念了一张纸。
"什么纸。"她说。
他在下面又划了一行。
划的是:一张名单。
"第六号。"
他把眼睛抬起来。
"名单上,"她说,"有你的名字。"
他把头往下点了点。
"那陈七念的时候,"她说,"他念的是名单上的字。"
第六号承认了。
"第六号。"
第六号看过来。
"那陈七念的时候,"她说,"他知道你在哪吗。"
第六号扬起手。
他在洞壁上写。
苏念把灯端过去。
他划的是:不知道。
苏念蹲在那儿,脑子里嗡的一下。
"那他念的时候,"她说,"你在哪。"
第六号接着划。
划的是:我在织星会。
"第六号。"
他把目光落下来。
"那你在织星会,"她说,"他在枫丹廷。"
他算是默认了。
"那他念的时候,"她说,"隔着这么远,你听见了。"
第六号点下头。
苏念蹲在那儿,脑子里像塌了一块。
苏念蹲在那儿,把话连起来。
"第六号。"
第六号望着洞口。
"那这就是说,"她说,"叫名字这件事,跟远近没有关系。"
他抬起手来。
他往洞壁上写。
她把灯往下放。
他划的是:没有关系。
苏念蹲在那儿,脑子里嗡的一下。
苏念蹲在那儿,抬起头,往洞口外面看。
那维莱特蹲在她旁边。
她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大人。"她说。
"嗯。"
"陈七是谁。"她说。
那维莱特看着她,没有说话。
"枫丹廷的书记官。"他说。
"我知道他是书记官,"她说,"我问的是别的。"
"大人。"
他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她。
"我这三年在枫丹,"她说,"记得我的人越来越少。"
那维莱特算是应了。
"到最后只剩三个。"她说。
他承认了。
"那三个里面,"她说,"有陈七。"
苏念往前靠了半步。
"大人。"
"陈七记得我,"她说,"我一直以为是我运气好。"
那维莱特看着她,没有说话。
"不是运气。"他说。
苏念蹲在那儿,指尖发颤。
"那是什么。"她说。
"他是锚点。"他说。
她蹲在那儿,脑子里空了一片。
苏念仰头。
"锚点是什么。"她说。
"锚点就是,"他说,"一个专门记住别人的人。"
她蹲着往下想。
苏念抬头看洞口。
"嗯。"
"那锚点是谁安排的。"她说。
那维莱特看着她,没有说话。
"织星会。"他说。
苏念蹲在那儿,脑子里嗡的一下。
她挪近了一点。
"大人。"
"往下说。"
"那陈七记得我,"她说,"是织星会让他记的。"
那维莱特点头称是。
她把脸转过去。
"那他记得的不是我。"她说。
那维莱特不动地看着她。
苏念探出身子。
"他记得的是那个位子。"她说。
那维莱特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念蹲在那儿不出声。
那维莱特说话了。
"是。"他说。
苏念蹲在那儿,手指按着册子的封皮。
苏念蹲在那儿推了一遍。
苏念仰着脸。
"大人。"
"那我这三年,"她说,"每天数还剩几个人记得我。"
他略微点头。
苏念蹲在那儿,册子被她抱紧。
"那三个里面有一个,"她说,"是假的。"
他把脸对着她。
苏念蹲在那儿,等他划。
他开口了。
"是假的。"他说。
苏念蹲在那儿,脑子里像被砸了一下。
苏念蹲在那儿,两只手把册子圈住。
苏念蹲在那儿,过了很久才开口。
"嗯。"
"那另外两个呢。"她说。
那维莱特望着她不说话。
她等着。
那维莱特出声了。
"一个是周迟。"他说。
苏念蹲在那儿,手指在册子上压出印。
"还有一个呢。"
他望着她。
苏念蹲在原地等。
他的声音传过来。
"是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