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说完那句,过道那头没有声音。
苏念坐在轮子底下,等着。
"我知道。"他说。
"大人。"
"嗯。"
"你为什么不辩。"她说。
"辩了你也还是不信。"他说。
"大人。"
他望着她,等她开口。
"那你要怎么样我才能信。"她说。
"我不知道。"他说。
苏念坐在那儿,指尖发颤了一下。
"大人。"
"那我先说一件事。"她说。
"你说。"他说。
苏念坐在那儿,把册子搂紧。
"我不让你守约了。"她说。
"你不让我守,"他说,"我自己也要守。"
"大人。"
"嗯。"
"那你守约的时候,"她说,"我会不会恨你。"
"会。"他说。
苏念坐在那儿,手指头一颤。
"嗯。"
"那你还是要守。"她说。
"要守。"他说。
"大人。"
"往下说。"
"你三十年前答应的时候,"她说,"小满在吗。"
"在。"他说。
"大人。"
"那小满说什么了。"她说。
"她没说话。"他说。
小满没说话。
"大人。"
"往下说。"
"那她做什么了。"她说。
"她走过去,"他说,"把第一个轮子按住了。"
他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她。
"她是在你答应之后按的。"她说。
"是。"他说。
"大人。"
他应了一声。
"那她是不是听见了你答应。"她说。
"听见了。"他说。
"大人。"
他望着她,等她开口。
"那她按住的时候,"她说,"说了什么没有。"
"说了。"他说。
"说什么。"
"她说,"他说,"那你就不用去了。"
黑得看不清。
苏念坐在那儿,叫了一声。
"大人。"
他嗯了一声。
"那她按住了,"她说,"你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她按不住。"他说。
他低下头又抬起来。
"她按不住,"她说,"所以你还是要去。"
"是。"他说。
苏念坐在那儿,指头抖了一下。
小满按住了第一个轮子。
可她按不住。
因为第二个轮子还在转。
所以姜临后来堵上了第二个。
"大人。"
他等她开口。
"那第三个,"她说,"是不是你来。"
"是。"他说。
"大人。"
"听着。"
"那第三个位子上刻着,"她说,"第三人,还差一次。"
"是。"他说。
苏念坐在那儿,手抖得停不住个不停。
第三人,还差一次。
"大人。"
他把头转过来。
"第三人是谁。"她说。
"他改满了,先走。"他说。
他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这句话,"她说,"是姜临说的。"
"是。"他说。
那维莱特在重复姜临的话。
"大人。"
"听着。"
"那你自己说,"她说,"第三人是谁。"
"我说不出来。"他说。
"大人。"
他这才开口。
"你说不出来,"她说,"是不是因为你答应过不说。"
"是。"他说。
他转过身来看她。
"你答应谁。"她说。
"答应小满。"他说。
"小满让你不说。"她说。
"她让我不说,"他说,"她还让我做一件事。"
"大人。"
"什么事。"她说。
"她说,"他说,"你去水里放一块木牌。"
"大人。"
"什么木牌。"她说。
"刻名字的木牌。"他说。
苏念坐在那儿,指尖发颤。
"你放了。"她说。
"放了。"他说。
苏念坐在那儿,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她把头抬起来。
他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放了几块。"她说。
"三块。"他说。
三块。
"大人。"
"嗯。"
"第三块,"她说,"你刻不出名字。"
"刻不出。"他说。
"大人。"
他不出声,等她往下说。
"那你三年前放的那块,"她说,"刻的是谁。"
"你。"他说。
"往下说。"
"三年前,"她说,"我才出现。"
"是。"他说。
"说吧。"
"那你三十年前放的那三块,"她说,"刻的是谁。"
"第一块是姜临。"他说。
苏念坐在那儿,脑子里慢慢理。
"大人。"
"第二块呢。"她说。
"小满。"他说。
苏念坐在那儿,手指一点点松开。
他等她开口。
"第三块呢。"她说。
过道那头静得吓人。
灯芯噼的响了一下。
他慢慢说。
"第三块,"他说,"我刻了三个字。"
苏念坐在那儿,脑子里像被敲了一下。
苏念坐在那儿,手指压着册子的边。
她仰头。
"大人。"
"哪三个字。"她说。
他没吭声。
苏念坐在下面等。
那维莱特的声音从缝外传进来。
"苏念。"他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