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坐在轮子底下,把那五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把钥匙。
"大人。"她说。
"嗯。"
"你等的是一把钥匙。"她说。
"是。"他说。
钥匙是人。
钥匙是超了额度的勘误员。
"大人。"
"嗯。"
"那把钥匙,"她说,"就是我。"
"是。"他说。
黑得没有边。
苏念坐在那儿,开口喊。
"大人。"
"那我在庭上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她说,"你是不是就知道我是什么。"
"知道。"他说。
"大人。"
"那你在庭上叫我名字,"她说,"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在那个位子上。"他说。
苏念坐在那儿,指尖麻了一下。
这句话她听过。
姜临对她说过:小满让那维莱特等一个"会站在被告席上、说不出自己名字的人"。
"大人。"
"往下说。"
"那你后来,"她说,"后来是什么时候。"
"后来就不一样了。"他说。
"哪里不一样。"
"后来我记住的不是那个位子。"他说。
后来他记住的不是位子。
"大人。"
"你记住的是什么。"她说。
"是你。"他说。
苏念坐在那儿,手颤了一下。
"大人。"
他这才把脸转过来。
"那我要是问你,"她说,"你从头到尾,有没有一句是假的。"
灯芯又响了一下。
"有。"他说。
他说有。
"哪一句。"她说。
"我说我不知道第三个人叫什么。"他说。
苏念坐在那儿,手指头抖了一下。
"大人。"
他眼睛抬了一下。
"你知道。"她说。
"知道。"他说。
"大人。"
"他叫什么。"她说。
"我不能说。"他说。
"为什么不能说。"
"说了,"他说,"你就得替他去。"
"姜临要的就是这个,"她说,"他要机器把三个人的名字写回来。"
"是。"他说。
"那他要是知道了,"她说,"他就不开机了。"
"是。"他说。
那为什么不说。
"大人。"
"那为什么不说。"她说。
"说了,"他说,"他就得欠你一条命。"
苏念坐在那儿,手指颤了一下。
姜临欠她一条命。
他望着她,等她开口。
"那他现在不欠我吗。"她说。
"欠。"他说,"可他不知道他欠的是你。"
他望着她,等她开口。
"那我是什么时候欠上的。"她说。
"三年前。"他说。
苏念坐在那儿,指尖发颤了抖。
三年前。
"大人。"
他没出声。
"三年前,"她说,"姜临造我的时候,你在吗。"
"在。"他说。
"大人。"
"往下说。"
"你在哪。"她说。
"在旁边。"他说。
苏念坐在那儿,手一抖。
在旁边。
姜临造她的时候,那维莱特在旁边。
"嗯。"
"你看着他造的我。"她说。
"看着。"他说。
苏念坐在那儿,一个念头撞进来。
她把脸抬上去。
"大人。"
他嗯了一声。
"那我三年前第一眼看见你,"她说,"我以为我们是第一次见。"
"对你来说是第一次。"他说。
苏念坐在那儿,指尖一抖。
对她来说是第一次。
对他不是。
"嗯。"
"那你这三年,"她说,"都是在等我用上。"
"前两年是。"他说。
前两年是。
"后来呢。"她说。
"后来不是了。"他说。
"大人。"
他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她说。
"你没问。"他说。
苏念坐在那儿,一动没动。
她没问。
"大人。"
"那我问一句别的。"她说。
"你问。"他说。
苏念坐在那儿,册子被她抱紧。
"你三十年前,"她说,"和深渊谈的那次,谈了什么。"
过道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灯芯噼的一声。
"他们要命途。"他说。
"然后呢。"
"我说不给。"他说。
她还坐着。
"然后呢。"
他说了一句。
"他们说你会后悔。"他说。
"大人。"
他扭过头看她。
"你后悔了吗。"她说。
"没有。"他说。
苏念坐在那儿,脑子里一下子空了。
苏念坐在那儿,指头压着册面。
"大人。"
他把身子转过来。
"那他们还说别的了吗。"她说。
"说了。"他说。
苏念坐在那儿,手指头一颤。
"说什么。"
那维莱特的声音传过来。
"他们说,"他说,"它还会转。"
苏念坐在那儿,手指放松了一点。
苏念抬头。
"大人。"
他这才把脸转过来。
"那你怎么答的。"她说。
他没有出声。
她屏着气等。
他终于说话了。
"我说,"他说,"转的时候我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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