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站在轮子后面,等着那维莱特往下说。
过道那头静了一会儿。
"第三位卡名字,"他说,"卡的是按的人的名字。"
"按的人是我。"她说。
"按的人,"他说,"是站在洞里的那个。"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按的人。
洞里站的是第六号。
"大人。"
"嗯。"
"洞里站的是第六号。"她说。
"是。"他说。
"那按的人是第六号,"她说,"填进去的是第六号的名字。"
"第六号没有名字。"他说。
她记得这一条。
第六号没有名字。
第六号记住的是"妈"这个字。
所以填进去的是"妈"。
机器照着"妈"这个字转,所有有妈的人都会被重写。
按的人是第六号。
"大人。"
"嗯。"
"那这道缝认我,"她说,"认我干什么。"
"认你是钥匙。"他说。
"钥匙干什么用。"
"开机。"他说。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来停机的。
三样齐了,机器转。
"那我站进来,"她说,"机器就转起来了。"
"已经转了。"他说。
苏念站在那儿,指尖发颤了抖。
已经转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还有时间。
三样齐了,机器就转。
轮子是光的。
轮子光着,说明它没有转。
"说。"
"轮子没转。"她说。
"它在等。"他说。
"等什么。"
"等那个字。"他说。
等那个字。
机器要填进去一个字。
按的人是第六号,第六号记住的是"妈"。
机器在等"妈"这个字。
"大人。"
"嗯。"
"第六号在洞里,"她说,"他还在吗。"
"在。"他说。
第六号还在洞里。
第六号身上只剩一个字。
"嗯。"
"第六号要是把这个字担出去,"她说,"他就散了。"
"是。"他说。
第六号担了十七个人。
他丢了声音,丢了记性。
他现在只剩一个字。
把这个字也担出去,他就散了。
"大人。"
"我要出去。"她说。
"出不去。"他说。
"我要去把第六号弄出来。"她说。
"姜临答应过你。"他说。
苏念站在那儿,手一抖。
对。
姜临答应过。
姜临说:他不肯出来。
姜临说过第六号不肯出来。
"大人。"
"嗯。"
"姜临说第六号不肯出来,"她说,"那你去跟他说。"
"我说不动他。"他说。
那维莱特说不动第六号。
"你试过没有。"她说。
他的声音传过来。
"试过。"他说。
"什么时候。"
"你来之前。"他说。
"大人。"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说。
"姜临按了之后。"他说。
姜临按了之后。
姜临说过:我已经按了。
他来干什么。
他出声应了。
"你来干什么。"她说。
"我来看那个洞。"他说。
她没挪地方。
"看洞干什么。"
"我想看看,"他说,"能不能换个站法。"
苏念站在那儿,指尖一抖。
换个站法。
洞里站一个人。
命途放台子上。
钥匙站缝里。
"大人。"
他嗯了一声。
"三样,"她说,"是不是都要有人。"
"是。"他说。
三样都要有人。
勘误员站洞里,是第六号。
钥匙站缝里,是她。
苏念抬头。
他没出声。
"三样都要有人,"她说,"那第三位卡的是按的人的名字。"
"是。"他说。
"按的人是第六号,"她说,"第六号记住的是'妈'。"
"是。"他说。
那机器转起来,照着"妈"这个字转,所有有妈的人都会被重写。
苏念站在那儿,手指慢慢收紧。
"大人。"
他把头转过来。
"第三位写着'可代'。"她说。
"是。"他说。
第三人,还差一次。
她明白了。
第三位可代。
第三位卡的是按的人的名字。
按的人是第六号,第六号没有名字,记住的是"妈"。
要是有人替第六号站进去呢。
苏念站在那儿,喊了一句。
"大人。"
"我要是替第六号站进洞里,"她说,"填的就是我的名字。"
"是。"他说。
苏念站在那儿,指尖抵着册子。
"那机器就只删我一个。"她说。
"是。"他说。
苏念站在那儿,一动没动。
"那我要出去。"她说。
那边没有声音。
他说话了。
"出不去。"他说。
苏念站在那儿,指头松开了一点。
她出不去。
她把脸转过来。
"大人。"
他不出声,等她往下说。
"你进得来吗。"她说。
过道里只有水滴的响。
苏念站在那儿,等着。
那维莱特这才出声。
"进不来。"他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