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站在过道口,把那三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你知道。"她说。
"我知道。"那维莱特说。
"那你为什么不拦我。"她说。
"拦不住。"他说。
"什么叫拦不住。"
苏念听着。
"这道缝,"他说,"认钥匙。"
"认钥匙,"她说,"那它认的是我。"
"是。"
"那它认了我,"她说,"我就进来了。"
"是。"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她说。
过道里只有水滴的声音。
苏念站在那儿,叫了一句。
"大人。"
"嗯。"
苏念站着不动。
"你说话。"她说。
"说了你会犹豫。"他说。
苏念站在那儿,一动没动。
说了她会犹豫。
她抬起头,往过道里看。
"大人。"
"往下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道缝认我。"她说。
"知道。"他说。
他早就知道。
黑得什么也看不见。
他把视线落到她身上。
"我进来了,"她说,"然后呢。"
"你往轮子后面看。"他说。
苏念站在那儿,愣了一下。
她转过身,走回轮子前面。
轮子底部贴着地面。
地面上有字。
和前面那三行不一样。
苏念把灯凑到最近。
可代。
第一位卡着小满的头发。
第二位卡着姜临的笔。
第三位写着"可代"。
可代,是可以代替的意思。
"大人。"她说。
"嗯。"
"'可代'是什么意思。"她说。
她没催。
"第三位不用本人。"他说。
不用本人。
第三位,不用本人。
"大人。"
"往下说。"
"那第三位,"她说,"要拿什么代。"
"名字。"他说。
名字。
"名字要写在什么东西上。"她说。
"写在纸上不行。"他说。
"为什么不行。"
"纸会烂。"他说。
纸会烂。
第三位要卡多久。
"大人。"
"第三位要卡多久。"她说。
"和前两位一样。"他说。
和前两位一样。
小满卡了三年。
姜临卡了三十年。
她明白了。
造一把钥匙要三年。
他把头一点。
"名字要刻在什么上。"她说。
"刻在不会烂的东西上。"他说。
苏念蹲在那儿,往怀里摸。
她摸出那支笔。
笔杆上一百二十八道刻痕。
第二位卡的是一支笔。
第三位要刻一个名字。
她抬起头,往轮子上看。
轮子上那行字还在。
第三人。
第三人不是她。
第三人还差一次。
差一次什么。
"第三人是谁。"她说。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说。
"你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说,"他改满了,先走。"
姜临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他这才开口。
"你怎么知道姜临说了什么。"她说。
"我听见了。"他说。
"你在哪听见的。"
"我在那间石室里。"他说。
那间石室。
姜临说"第三人还活着"那句话,是在上一间石室里说的。
那间石室里有谁。
苏念、姜临、那维莱特。
对,他当时就在。
那他刚才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是重复姜临的话。
她把脸转过去。
"大人。"
"听着。"
"你刚才说第三位卡名字,"她说,"那我要是刻我的名字呢。"
"刻你的名字,"他说,"机器就认你。"
她蹲着。
"认了我,"她说,"它就只删我一个。"
"不只你一个。"他说。
"还有谁。"
"你底下压着周迟。"他说。
她记得这一条。
"大人。"
"我蹭掉了。"她说。
"蹭掉的是第一百二十七条。"他说。
她改过一百二十七条。
那些名字底下,压着什么。
"大人。"她说。
"那我改的那一百二十七条,"她说,"底下压着的都是谁。"
"没有人。"他说。
苏念蹲在那儿,愣了一下。
"没有人?"
"那一百二十七条,"他说,"是你自己写的。"
那条她蹭掉了。
苏念仰着脸。
"大人。"
他嗯了一声。
"那我现在刻我的名字,"她说,"就只删我一个。"
"是。"他说。
苏念蹲在那儿,一动没动。
她一个人换所有人。
她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第三人,还差一次。
苏念蹲在那儿,喊了一句话。
"大人。"
他等她开口。
"你出来吧。"她说。
过道那头静了一下。
苏念蹲在那儿,等着。
"什么。"他说。
苏念蹲在那儿,站起来。
"我说你出来吧。"她说。
他沉默着。
"我不明白。"他说。
苏念把册子搂住。
"你出来,"她说,"我把你的名字刻上去。"
过道那头没有声音。
苏念站在那儿,等着。
他开口了。
那句话他说得一顿一顿的。
"那不行。"他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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