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踩进那道缝的时候,脚底下是实的。
她本来以为会踩空。
苏念侧着身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步,前面宽了一点。
她站住,把灯举起来。
前面是一间石室。
苏念站在石室门口,把灯举高。
灯照出去,照到一个轮子。
第三个轮子。
不是。
这个轮子是光的。
上面一根线都没有。
苏念伸出手,摸了一下。
冷的。
苏念把手收回来,往轮子侧面看。
侧面也是光的。
她绕到另一侧。
还是光的。
前两个轮子缠满线。线是命。
第三个轮子上一根线都没有。
第三个轮子不记命。
轮子底部贴着地面,地面是湿的。
苏念蹲在那儿,用手把水抹开。
地面上刻着字。
苏念把灯凑到最近。
第一行:第一位,卡。
第二行:第二位,卡。
第三行:第三位,空。
苏念蹲在那儿,盯着那三行字。
第一位卡着,是小满。
第二位卡着,是姜临。
第三位空着。
机器在转。
三个轮子咬在一起,一起转。
前两个被卡住了,转不动。
第三个没卡,所以它能转。
苏念蹲在那儿,手停在水里。
填上,三个轮子都卡住。
卡住,机器就停了。
苏念蹲在那儿,忽然觉得很冷。
她一直以为"按"是一个动作。
苏念站起来,往轮子前面走。
她走到轮子正面,把灯举高。
轮子的正中间,有一个凹槽。
凹槽不深,巴掌大。
苏念伸出手,摸了一下凹槽里面。
里面是空的。
第一位卡的是一撮头发。
第二位卡的是一支笔。
第三位是空的,等着卡一样东西。
苏念站在那儿,往怀里摸。
她摸出那块布。
苏念看着那块布。
她一直以为那块布没用。
乔说过:她说没用,可她给了我。
苏念站在那儿,手指压着那块布。
她停住了。
苏念站在那儿,手停在半空。
她把布放下来,塞回怀里。
苏念站在那儿,抬起头,往上看。
灯照不到顶。
照到一半,她停住了。
轮子上面刻着东西。
苏念把灯举稳,眯着眼看。
那是一行字,刻在轮子的上缘。
那行字很小,刻得很浅。
苏念踮起脚,把灯凑上去。
那行字是:第三人,还差一次。
苏念站在那儿,一动没动。
第三人。
苏念脑子里猛地一跳。
她记得这四个字。
苏念站在那儿,盯着那行字。
还差一次。
差什么一次。
她抬起头,往石室门口看。
门口是黑的,看不见外面。
"大人。"
没有人答。
苏念站在那儿,又喊了一嗓子。
"大人。"
还是没有人答。
苏念站在那儿,喊第三遍。
过道那头传过来一个声音。
"嗯。"
苏念站在那儿,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想到了一件事。
她站在那儿,手指慢慢收紧。
她刚才喊了三遍。
三遍都有人答。
那道缝,她是踩进来的。
她踩进来之后,缝有没有合上。
苏念转过身,往回跑。
她跑到过道口,把灯举起来。
苏念往里走,走到那道缝前面。
缝还在。
苏念站在缝前面,伸出手推。
推不动。
苏念站在那儿,用肩膀顶。
石头是死的。
石壁没有动。
苏念站在那儿,喘了几口气。
过道很长,灯照不到头。
他没答,只是看着她。
声音很清楚。
可她推不开那道缝。
轮子是光的。
苏念站在那儿,脑子里像被敲了一下。
她明白了。
那道缝不是门。
门在轮子那里。
苏念走回轮子前面,站住。
凹槽是空的,巴掌大。
苏念站在那儿,把灯放在地上。
她伸出手,按住轮子的边缘。
轮子是冷的。
苏念站在那儿,用力推。
轮子转了一下。
苏念的手停住了。
轮子转了一下,停了。
外面没有声音。
苏念站在那儿,又推了一下。
轮子又转了一下。
这一次转得比刚才多一点。
她推轮子,轮子转。
轮子转,机器转。
机器转,它就在找目标。
她站在那儿,抱着册子。
一片黑。
苏念站在那儿,等着。
外面没有动静。
苏念站在那儿,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她抬起头,往轮子上看。
轮子上那行字还在。
第三人,还差一次。
苏念站在那儿,手指慢慢松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来按的。
现在她知道了:她不是来按的。
她是来填第三个位子的。
第三人不是她。
苏念站在那儿,忽然很想笑。
她笑了一声,笑不出来。
苏念站在那儿,往石室门口走。
她走到过道口,往里看。
过道是黑的。
苏念站在那儿,开口喊。
"大人。"
苏念站在那儿,手指压着册子的边。
"我出不去了。"她说。
那维莱特的声音从过道那头传过来。
苏念听着。
他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