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42次死亡轮回

旁边的芙奈德倒是悠闲得很，甚至适景地当起了讲解员：

　　“这位，就是王国之剑，骑士中的骑士，【剑圣】莱因哈鲁特。”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

　　芙奈德斜眼看了看菜月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在听他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莱因哈鲁特。

　　那目光中，包含的东西复杂得连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啧。”现在的大罪司教越来越没规矩了。

　　好歹别人报了名号，总该给点反应吧？之前明明连那个法学专家都会回应的啊。

　　芙奈德在心里摇摇头，也不再吭声。

　　广场中央，艾尔莎自然也看到了莱因哈鲁特。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是兴奋。

　　她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而妩媚：

　　“莱因哈鲁特·梵·阿斯特雷亚。是【剑圣】呢。好棒，好棒啊。”

　　“这不过是我难以承受的过度评价。你，是【猎肠者】没错吧。”

　　莱因哈鲁特的语气平静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正义感。

　　“是呢，正是。这可不好。怎么办呢。明明有着重要的工作，居然在这里和你见上面了。”

　　艾尔莎的神情恍惚，湿润的眼瞳中倒映着那道红白色的身影，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的艺术品。

　　莱因哈鲁特没有理会她的热情，表情依然严肃。那双碧蓝的双眸里只有纯粹的使命感。

　　“本来说真的，我应该劝你投降的……”

　　“面对这个凄惨场景，你还能对我说这种话？真温柔呢。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他们，这都温柔到让人觉得残酷呢。”

　　艾尔莎愉悦地踢了踢脚边的卫兵尸体。

　　“不，我也和你是一样的想法。在这里予以你酌量，对他们的死而言必然算不上诚实。所以，我不会说希望你能投降。”

　　莱因哈鲁特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向一旁幸存的卫兵，简短地说：

　　“剑给我。”

　　“务必，拜托了！”

　　卫兵颤抖着递上自己的配剑，莱因哈鲁特接过来，握在手中确认了一下手感。

　　那是一把普通的制式长剑，在他手中却仿佛有了生命。

　　艾尔莎疑惑地皱起眉头：

　　“不用腰上的剑吗？明明人家还听说传闻，想要体会一下『龙剑』雷德的锋利的。”

　　“这把剑只有在该出鞘的时候才能出鞘。刀身没有出鞘，就意味着现在时机未到。相对的，就用这把剑来当你的对手吧。”

　　“呼哼。”

　　艾尔莎对这一回答似乎有些不满，但也只是一瞬。

　　她旋即舔了舔红唇，露出一个危险的微笑。她明白，接下来，将有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

　　“‘猎肠者’艾尔莎·葛兰希尔黛。”

　　“‘剑圣’一族，莱因哈鲁特·梵·阿斯特雷亚。”

　　两人互报名号，然后在下一个瞬间，化作疾风在广场中央碰撞。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华丽的招式。

　　莱因哈鲁特的斩击，仅仅是一记简单的横斩，却卷起了一道耀眼的光芒漩涡。

　　那一道剑光撕裂了空气，冲击波将贫民街的一角整个掀飞。

　　艾尔莎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模糊，然后，彻底消散。

　　一切都在一击之间结束。

　　她的身体被那道剑气彻底摧毁，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

　　这就是【剑圣】的力量。

　　他本人却只是手中的制式长剑上多出几道裂纹，随后将其抛还给原主。

　　“辛苦了。”他轻声说。

　　远处，菜月昴瞪大着双眼，望着这道光景。

　　他的眼眶不知何时湿润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

　　膝盖在微微颤抖，但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明明，一切都结束了。

　　他费尽心思来到贫民窟，本打算亲自解决艾尔莎，却被一个英雄的出现轻描淡写地翻了盘。

　　艾尔莎死了，被莱因哈鲁特一招击杀。

　　爱蜜莉雅的徽章也再无后顾之忧，菲鲁特和罗姆爷也会因为交易对象死亡而保全性命。

　　以赃物库为中心的故事，就这样在最少人物登场的情况下圆满落幕。

　　这就是昴所希望的结果啊。

　　他应该高兴才是。他又为何而感到悲伤呢？

　　他一遍一遍地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他经历了142次死亡回归，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在一次次惨死中痛苦挣扎、精心策划，却永远无法绕过那道坎。

　　而那个红发骑士，仅仅是一次到场，就能以碾压的姿态解决一切？

　　不甘心。

　　太不甘心了。

　　他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一种丑陋得让他几乎想吐出来的东西。

　　那不是悲伤，是嫉妒。

　　“…………”

　　芙奈德站在他身侧，将少年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没有出声，只是若有所思地抱起了手臂。

　　这位傲慢大罪司教，似乎并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酷无情啊。

　　“不过，”芙奈德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既然那位大英雄已经把事情解决了，你应该也没什么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