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巡逻?
什么巡逻?
那不是只有高尚的人才会去做的事吗?他又不是高尚的人。
何况,对于这片辖区的居民来说,他不去巡逻反而是好事。
省得大家提心吊胆,还要担心被他讹上。
芙奈德抬腿,循着那缕魔女余香残留的气息,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
余香的痕迹一路指向贫民窟的方向。
芙奈德跟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穿过几条街区,逐渐远离了市中心的繁华地带。
房屋开始变得低矮破旧,道路也变得坑洼不平,是贫民窟特有的景象。
他放慢脚步,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傲慢大罪司教,跑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正当他准备继续深入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金属碰撞声、喊杀声、以及某种令人牙酸的、刀锋切断肉体的闷响。
芙奈德脚步一顿,寻了个不显眼的角落探出头去。
眼前的景象有些混乱。
他看到了一群身着骑士团制服的卫兵,正围着一个黑衣女人。
准确地说,是那几个卫兵在试图围剿她,而那个黑衣女人,正游刃有余地收割着他们的性命。
女人身材高挑,一头墨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盈飞舞。
手中一把北国风格的弯刀,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切开某位骑士的铠甲缝隙。
转瞬之间,已经有数人倒地不起。
“黑发和黑色装束,还有北国特有的弯刀……”
芙奈德眯起眼。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从记忆深处翻出这个名字:
“原来是‘猎肠者’艾尔莎啊。”
那个臭名昭著的杀手。
据说特别喜欢把人的肚子切开来欣赏内脏,虽然没证实过,但每次被她杀掉的人,腹部总是惨不忍睹。
这种杀人手法,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对肠子情有独钟。
她怎么也会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地方杀人?
魔女教的阴谋?哦不,应该是智慧。
前面刚出现了傲慢大罪司教,后面又冒出来一个猎肠者。
总不能是巧合吧?
说不是魔女教的阴谋,都没人信。
口碑这一块,魔女教算是彻底拿捏了。
芙奈德环顾四周,循着魔女余香的指引,在一处阴影中找到了那个黑衣少年。
他躲在一堆杂物后面,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战场,脸色沉静得像是一幅画。
他果然在这里。
芙奈德没有去管心思混乱的菜月昴怎么想,直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哟,我们大罪司教在干嘛呢?偷偷看戏竟然不叫我。”
菜月昴的肩膀猛地震了一下,然后疯狂颤抖起来。
他转过头,看到芙奈德的面甲时,脸上的神情又惊又惧。
不是,哥们你这是犯病了?
芙奈德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嘀咕了一句。
之前杀三个人时的那股傲慢劲儿哪去了?
不过……这种反常的表现,反倒让他更加肯定了。多多少少带病的,一定是大罪司教。
“你怎么来了?”菜月昴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戒备和恐惧。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去,哪来的这么多规矩。”
芙奈德皱了皱眉。
这人怎么越看越贪吃,简直要比肩暴食三兄妹了。
而且真要这么说,也该是他这个有王国骑士编制的人说才对。
怎么能让外人这么说了。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
菜月昴沉默片刻,像是在压住什么情绪。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芙奈德差点以为自己听错的话:
“算了,我要你帮我把下面的那个女人给解决了。”
“哈?”
芙奈德这回是真没绷住。
他转头看了看那个在骑士群中杀得正欢的艾尔莎,又看了看眼前的菜月昴,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这样不好吧,你们不是一路的吗?”
他没好气地说。
身上有点魔女气息的猎肠者和魔女教的大罪司教,怎么想都应该是一伙的吧?
这人怎么连队友都想杀?嗜杀成性也不至于这样啊。
“而且,”芙奈德懒洋洋地补了一句,“我为什么要帮你?”
“……”菜月昴没有回答。
芙奈德见他不说话,也不追问,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战场,“况且,也不需要我出手了,不是吗?”
菜月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战场中央,那个黑衣女人仍在大杀四方。
艾尔莎的刀光如月光般冰冷,又一名骑士惨叫着倒下。
“到此为止了。”
一道声音,没有任何预兆地切入了战场。
那一瞬间,菜月昴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
仿佛有一团赤红色的火焰,从广场中央凭空燃起。
他屏住呼吸,使劲擦亮眼睛,再次望去,这才终于认识到站在那儿的并非火焰而是人。
那是一个青年。
拥有赤炎般的红发,透明般的蓝色瞳孔,端正五官如同神造,嘴角带着平静的弧度。
风吹动他纯白的制服下摆,他的身姿比任何一幅骑士画像都更加挺拔。
他的腰间挂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大剑,仅仅只是挂在腰间,就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力。
青年迈步走入战场,目光扫过遍地的尸体和受伤倒地的卫兵,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悲悯和愤怒。
“骑士莱因哈鲁特……!”
幸存卫兵们的声音颤抖而激动。
莱因哈鲁特·梵·阿斯特雷亚微微低头,声音平稳而有力:
“你们退下。她……是猎肠者。已经牺牲太多人了。不能再让牺牲者出现了。”
这是他对如草芥般被屠戮的性命的怜悯,也是对造成这一切的艾尔莎这名杀戮者的义愤。
远远望着这一切的昴,对于莱因哈鲁特这名青年的生性已经窥斑知豹。
这位男性正以何等正当的理由、正当的思考,以正当的精神,对此表现着愤怒啊。
悲叹死亡,憎恶杀戮,后悔力所不及,然后以后悔孕育信念。
这就是,这位名为莱因哈鲁特的生存之道。2
真的要给老师下跪了,写得太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