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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送一送

针渡

AIGC标注:本书为AI辅助生成作品,全部医院、科室、人物、流派、针法名称均为虚构,穴位使用真实穴名,不涉及任何具体针刺操作手法与进针细节。

周一早上七点五十,沈砚舟在交班桌上找那张纸。

纸挪了地方,挪到交班本底下压着。陈昭的字还露在外头:试一个月。

八点交班。罗劲松先报床位:昨天出三个,今天进两个。

“这礼拜五,”郑桂芬问,“排到谁?”

“排班表上是谁,就是谁。”沈砚舟说。

罗劲松把笔帽扣上,又打开。“周四四台出院。”他说,“周五下午,是我的班。”

办公室里静了一下。

“那就你做。”沈砚舟说。

“我要是打着电话,楼上叫我呢?”

“楼上有护士。”郑桂芬说,“十六点到十六点半,写在纸上了。你把电话打完再上楼。”

罗劲松没再说什么,把交班本往前一推,起身出去。

沈砚舟看着那张纸的下沿。纸上那行字是“值班医师一人”,底下空着一格,等他落笔。

九点,他上四楼。这一回他先进病房,不进治疗大厅。

周长庚半坐在床上,右手搁在被子外头。手背还绷得发亮。周小雨在旁边削苹果,削得歪。

“沈医生。”

“今天不谈练。”沈砚舟把椅子拉近了些,坐下,“我来问一句话。”

“周师傅,您哪儿疼?”

老人看着窗外。

“肩膀,”沈砚舟说,“还是手?”

老人不答。

沈砚舟也不再问。他看着那只右手——肿着,搁在那儿。

“上礼拜我问过您,疼不疼,您摇头。”他说,“我回去想了好几天,才想明白——那句话问错了。不该先问疼不疼,该先问您,哪儿疼。”

周小雨的手停了停。“这两天夜里他老哼。”她低声说,“粥也不肯吃。”

“这半个月,我们问过您一次练几分钟,问过您坐不坐得住,问过您血压掉不掉。”沈砚舟说,“没问过您哪儿疼。”

老人还是看着窗外。太阳照进来,落在他那只肿手上。

过了很久,他的左手慢慢从被子里抽出来,护到右手上面,压着。

沈砚舟盯着那只手,没再出声。

出了病房,他在走廊上站着。从这儿到治疗大厅,他数过,六十四步。

没人数的,是练完了那几步——怎么回来。

十点,他找林知夏。

“今天排的什么?”

“不上杠。”林知夏把排程单抽出来,“手肿,停走。每天量前臂一圈,记在背面。”

“练完了呢?”

“练完了?”她抬起眼。

“从大厅回病房。”沈砚舟说,“这几十步,谁送?”

林知夏愣了一下。她把排程单翻回去,一行一行往下看。

“没人送。”她说,“他自己扶着墙,一步一步挪。”

“肿是晃出来的。”沈砚舟说,“练完那几步没人看,手垂着,一走路就晃。”

林知夏看着自己刚写下的那行字,没说话。

“从今天起,写上。”

林知夏拿起笔,在底下一行添字:训练结束,当班治疗师陪送回病房,中途不松手。

添完,她看了看,又添四个字:谁送谁签。

“跟那本子上一样。”她说。

“对。”

中午,苏晚来还表。

“你们排程单上加了一行。”她说。

“加了。”

“送到病房。”苏晚想了想,“我们村医也这样。他去人家里看完,走的时候不叫人送,他自己把人扶到门口,扶着站一会儿,才走。”

“那算什么?”

“不算什么。”她说,“他不叫随访。他说,送一送。”

沈砚舟把这三个字记下来。

下午,姜以宁进了病房。

“他一个礼拜没开口了。”沈砚舟在门口说。

“我知道。”姜以宁说,“他不是不会写了,是不想写了。这两天他不肯试,话就先没了。”

“那要让他肯。”

“你不能要一个字。”她说,“你要他写‘雨’,他写不出来,就又多一次退回去。”

她把手里那张评估表翻过去,背面朝上。一整页空白格子,一格也没填。

她走进病房,把表放在床头柜上。

“周师傅,”她说,“不写字。您要是今天来过,在这上头划一道就成。划一道,也是来过。”

老人没看她。

她也不急,把一支铅笔搁在表旁边,转身出来。

下楼前,沈砚舟给顾清和打了个电话。

“四床的右手,我要动它。”他说。

“给我三条能写进病程的。”顾清和说。

“右前臂最粗处比左侧粗一点五厘米,手背可凹性水肿,患者指认右肩疼痛。”沈砚舟说,“今天上午指的。”

那边停了两秒。

“写下来。”顾清和说,“你写的,我签。你不写的,我不签。”

“我写。”

“还有,”她说,“那张共管床是你自己争来的。别让它只当一张床。”

周五下午四点,沈砚舟路过护士站。

罗劲松坐在里头的椅子上打电话,背挺得笔直。

“……站了没有?……几回?……好。疼不疼?……嗯。下礼拜五下午四点,还有电话。”

他问得比沈砚舟快,也少。那半句,他一个字没漏。

挂了电话,他把笔搁下,抬头看见门口的人。

“六通。”他说,“一个停机号。”

“记了吗?”

“记了。”罗劲松把本子推过来,“未接通,号码须再核。”

沈砚舟翻开登记本。第二页底栏那个“有”底下,多了一行小字:本周值班,罗劲松。

那格里,有名字了。

郑桂芬从治疗室那头过来,看了一眼本子。

“头一回是他打。”她说,“打完了就好办。”

“为什么?”

“难的不是打电话。”郑桂芬把本子合上,放回原处,“是有人肯把自己的名字,搁在一个礼拜五下午四点上头。”

罗劲松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下礼拜排到谁?”

“排到谁,就是谁。”沈砚舟说。

罗劲松“嗯”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去。

上楼的时候,主任办公室的门开着一条缝。

陈昭在里头翻材料,没抬头。

“那格,”他说,“空着没有?”

“有个名字了。”

“才一个礼拜。”陈昭把手里的纸翻过去,“还有三个。”

沈砚舟站在门口,没说话。

“我不催你。”陈昭说,“一个月到了,我自己看。”

傍晚,四楼。

周长庚没上杠。周小雨扶着他在大厅里站着,当班的治疗师在旁边等着。

沈砚舟走过去。

“今天我送您回去。”他说。

轮椅推起来。从大厅到病房,六十四步。走廊灯亮着,两边病房门上的名字牌一张一张退到身后。沈砚舟走得不快。

到病房门口,他停了一下。

床头柜上,那张背面朝上的表还在。

上头有一道铅笔道。歪的,短的,从格子左边蹭到中间。

周小雨在他身后轻声说:“上午姜老师又来过一趟。这道……是我爸自己划的。”

沈砚舟看着那道道。

不是字。是来过。

他把轮椅推到床边,替老人掖了掖被角。

出了门,他在走廊上站了站,摸出手机,给师父发了一条短信:

他在一张空白格上,划了一道。

师父回得很快:

划一道,也算数。

沈砚舟看着这六个字,回头望了一眼病房。

那六十四步,今天是他送的。明天是当班的人送。后天排到谁,谁送。

师父说过,针渡得了这个人的身,渡不了他回家的路。

渡不了,就陪着走一段。

从前他以为,这一段是从医院大门外头开始的。今天才知道,门里头还有一段——不长,六十四步,也是回家的路。

(内容由AI生成,仅供参考)2

段评

女人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