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GC标注:本书为AI辅助生成作品,全部医院、科室、人物、流派、针法名称均为虚构,穴位使用真实穴名,不涉及任何具体针刺操作手法与进针细节。
周一早上七点五十,沈砚舟把两个本子并排放在医生办公室的桌上。
一本是护士站台面上那本,《出院随访登记》。另一本封面上什么都没写,翻开第一页,最上面一行是他自己写的:在院病人。
左边第一格:出院那天,有没有人跟家属说过一句话。有。
右边第一格:周长庚,右前臂围较左侧粗一点五厘米,手背可凹,患者主动指出右肩疼。
唐岩端着豆浆进来,看见两个本子,把杯子放下了。
“你这是要拆谁的家?”
“我想看看,”沈砚舟说,“这两本问的,是不是一件事。”
“是一件事。”唐岩拉开椅子坐下,“一本问出了门的人,一本问没出门的人。”
“那为什么不用一个本子。”
唐岩想了一会儿。“因为写第一本的时候,压根没想到人还会进来。”
八点交班。罗劲松先报床位:昨天出两个,今天进三个。报完,他把笔帽扣上。
“周五的随访,六通。”他说,“一通停机号。”
“记了?”
“记了。”罗劲松说,“还有三通,我不知道往哪一栏记。”
办公室里静了一下。
“有位家属问,老人回家以后成天躺着,不肯动,这算不算问题。”罗劲松说,“栏上没这一条。我就在底下写了一行,‘家属自述’。”
郑桂芬从护士站那头过来,把手里一沓单子放在台面上。
“你问他什么,他答什么。”她说,“你不问的,他不会说。栏是死的。”
“那就换栏。”罗劲松说。
“栏好换。”郑桂芬说,“你先得知道,你想问什么。”
沈砚舟把这句话记在了本子上。
九点,他上四楼。这回先进病房。
周长庚半坐在床上。手背还是亮的。他摸出软尺,量右前臂最粗的一圈。
“我来。”郑桂芬跟进来,伸手,“量这个,得同一个人量。手劲不一样,差半厘米。”
她量完,在床尾那张纸的背面写下数字。
“比上周,没降。”她说。
沈砚舟点头。消肿不是一天的事,他知道。他更在意另一件。
床头柜上,那张背面朝上的表还在。上头有一道铅笔道,歪的。
周小雨在旁边收拾碗。“昨天夜里,他把它推到地上了。”她低声说,“我捡起来的时候,他闭着眼,装睡。”
“为什么?”
周小雨摇头。
沈砚舟看着那只右手。肿着,搁在被子外头,像一件不属于老人的东西。
姜以宁在门口站着。她今天没有带表。
“他划那道的时候,是想让你们看见。”她说,“这两天你们天天来看,他就把表推下去了。”
“这不合道理。”
“手疼的人最怕的不是疼。”姜以宁说,“是有人一直看着那只手。”
她走到床边,没看右手,看的是窗台上的苹果。
“周师傅,”她说,“今天不划也行。”
老人没出声。
十点,他从病房出来,去治疗大厅。
林知夏正在贴一张新的排程单。那一行“训练结束,当班治疗师陪送回病房,中途不松手”底下的签名栏写满了字,一个礼拜,二十几趟。
沈砚舟翻了两页。
“你看这个。”林知夏指着一处。
那一天的签名,是当班治疗师的名。可她在调度本上翻出来,那天下午这位治疗师在四楼赶两台训练,腾不出手,是把轮椅推到楼梯口,交给了当班护士。
“谁送谁签。”她说,“现在是——谁签谁送。”
“中间那一段呢?”
“没人记。”林知夏说,“从楼梯口到病房门口,四十来步。这一段,两个人都在。也可能是两个人都不算。”
她拿出笔,在签名栏前面又添了一格,三个字:交接点。
“要么写楼梯口,要么写电梯里,要么写门口。”她说,“写在哪儿,就是谁的责任。”
沈砚舟看着那一格。
“这一格,”他说,“和你那个电话,是一回事。”
“怎么讲。”
“记不上人,就等于没人。”
下午三点,顾清和来了。
她把病程夹在胳膊底下,站在办公室门口没进来。
“三条体征我看了。”她说,“可以写。但我加一条。”
“哪一条。”
“‘患者主动指出右肩疼痛’,这句你写得不对。”她说,“这不是体征。这是症状。”
沈砚舟愣了一下。
“体征是量的,谁量都是那个数。症状是问的。”顾清和说,“你问‘哪儿疼’,他答不出来。姜以宁问‘是不是这儿’,他点了一下头。同一个人,两句话,一个没答,一个有答。”
“你的意思是——”
“把问法也写进去。”她说,“不是写‘他说疼’,是写‘你怎么问出来的’。你不写,换一个人来问,问不出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笔,把笔帽拔了,又没写。
“你这本子上记的东西,别人照着做,能问出一样的答案,它才算立住。”她说,“问不出,它就还是你一个人的。”
沈砚舟点头。他想起三个多月前,那九张表,那八个四十一分。想起裴衍站在门口问:换个人呢。
“我写。”他说。
“写完给我。”顾清和把笔帽扣回去,转身走,“我签。”
五点半,他下楼。主任办公室的门开着。
陈昭在里头,面前摊着一沓纸。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人。
“那格,”他说,“空了没有?”
“周五是罗劲松。”沈砚舟说,“他自己排的班。”
“我知道。”陈昭说,“我看见了。”
他把手里那张纸往前推了推。
“周长庚的手,你要动它。”他说,“回澜只做一件事——引水归道。先消肿,后治挛。水大了,路通不了。可水退了,路通不通,得他自己走。”
“我明白。”
“你送过他六十四步。”
“送过。”
“他还划了一道。”陈昭说,“一步一步,一道一道,都是路。”
他把纸收回去,不再说这个。
“我问你另一件。”陈昭说,“你那两个本子,什么时候并到一个上?”
沈砚舟没答。
“并了,”陈昭说,“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了。”
周五下午四点,护士站。
罗劲松坐在里头的椅子上打电话,背挺得笔直。
“……躺着不动?……你有没有把他扶到门口站过?……站过几回?……好。下礼拜五下午四点,还有电话。”
他问的比上周多。有几通,他照着本子上一栏一栏往下念。
挂了,他把笔搁下。
“六通,还是六通。”他说,“多问了三个问题。”
“什么问题。”
“躺着不动,扶不扶得到门口,站得住站不住。”罗劲松说,“上礼拜我不知道该往哪记。这礼拜,我在底下自己画了三格。”
他把本子推过来。
第二页底栏,那行“本周值班,罗劲松”底下,多了三条自己画的格子。格子画得歪,字挤在里头。
郑桂芬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你自己的表。”她说。
“是我自己画的。”罗劲松说,“我打电话的时候才知道要问什么。”
沈砚舟把两个本子摊在台面上。
左边一本,右边一本。左边问出了门的人,右边问没出门的人。
他把两页都翻到第一格,一行一行看下去。
两本的第一格,问的是一件事——有没有人问过他。
差别只在时辰。一本从他进医院那天开始问,一本从他出医院那天接着问。
中间那一段,空着。
他摸出手机,给师父发了一条短信:
两个本子,想合成一个。
师父回得很快:
一句话,问到底。
沈砚舟看着这六个字,回头望了一眼走廊。
三层走廊的尽头,那块“康复医学科”的牌子还挂在那儿,漆又掉了一块。
门里那一段,六十四步;门外那一段,还长。先得有人把这句话,一直问下去。
(内容由AI生成,仅供参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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