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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管

针渡

AIGC标注:本书为AI辅助生成作品,全部医院、科室、人物、流派、针法名称均为虚构,穴位使用真实穴名,不涉及任何具体针刺操作手法与进针细节。

评审过去一天,办公室像是什么都没变。

周四早上七点四十,沈砚舟进门,先看白板旁边那张纸。纸上多了一行字,不是他写的——郑桂芬昨天下午添的:护理常规修订稿已送护理部,交班本、排程单同步改。字写得小,用的是蓝黑墨水,一笔一画站得很直。

八点交班,陈昭比平时晚到两分钟。

“昨天下午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他把病历夹放下,“组长把那两本子带走了。今天早上医务科来电话,说复印好了,本子下午送回来。”

罗劲松端着杯子,问了一句:“床呢?”

“床留下。”陈昭说,“神内那边,裴医生把第二张床也划出来了。下周一装床,两张。”

办公室里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罗劲松没接,把杯子放在桌上。

“床留下,人不能一直躺着。”他说,“三床的王秀英,明天满两周。”

沈砚舟抬起头。

王秀英就是四楼平行杠上那个老太太。脑梗死,左侧偏瘫。刚来那天,从平行杠这头到那头,九米,她走了十四分钟,走完一半。昨天下午她又走了一遍,六分半。

交班散了,苏晚走过来。

她把昨天抄好的格子夹进笔记本,翻到另一页。那页纸的最上面写着三个小字:第八十八条。

“沈老师,这条我一直没敢问。”

“问。”

“病人出院以后,谁管?”

沈砚舟没有立刻答。

苏晚把笔记本转过来给他看。那一页上只有三行字,写得很挤,字与字挨在一起。

青溪,魏德友,男,六十二。脑出血,去年冬天出院。出院那天能扶着墙走。今年四月家属带回来复诊,人是坐在轮椅上推进来的,右手僵在胸前,肩上一个坑。家属说,回家以后没人教,一开始还扶着走,后来怕摔,就不走了。

“我们县里没有康复科。”苏晚说,“他能出院,是因为家里有张床。他走不了,是因为家里没有一个人知道该怎么让他走。”

她把本子合上。

“我列了八十七条问题,想着来这儿一条一条问完。昨天抄完那个格子,我把它改了。”

“改成什么?”

“出院以后,谁管。”苏晚说,“这是第八十八条。前面那八十七条,都是为了问这一条。”

中午,沈砚舟在办公室翻王秀英的入院资料,找到家属联系电话。

他拨过去。接电话的是她女儿。

“王阿姨怎么样?”

“你是?”

“我是康复科的沈医生,她住院的时候在我们科。”

对面静了一下。

“她上周在门口摔了一跤。”女儿说,“屁股着地,骨头没事。可她从那天起就不肯下地了,说反正走不好,走着也是拖累人。你们出院的时候说,回家多练。我们也不知道练得对不对。我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她已经睡了。”

沈砚舟握着电话,把该问的都问完了:一天走几次,家里有没有扶手,摔倒那天她在做什么,夜里能睡几个小时。

挂电话前,女儿忽然问:“医生,是不是我们没弄好?”

“不是。”他说。

他把电话放下,拿笔在本子上记了一行:11:14,王秀英家属,出院第九天,摔过一次,拒绝下地。

下午两点,顾清和推门进来。

她手里拿着几张纸——评审组复印的那两本本子,医务科转来的一份反馈。她把纸放在桌上。

“你们那条线,评审组留了一句话。”她说,“‘出院后的延续性康复无记录’。”

沈砚舟看着那行字。

“这句不是表扬。”顾清和说,“你昨天讲的是分子,评审组今天问的是分母之外的事。病人出院了,不在你床上,也不在我们的表里。”

“我刚打过电话。”

“我知道。”她说,“那是一家。一个电话,你能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一次,拉不了一辈子。”

“那怎么办?”

顾清和看了他一会儿。

“你问出这句话,说明你想管。想管,就别拿同情心去管。”她说,“同情心没法复制。你昨天做的那件事,凭什么能让一百个人照着做?因为它写在纸上,谁拿起来都能填。出院以后的事,也得出这么一张纸。”

她走到门口,回过头。

“我向来讨厌你这种病人,总要多看一眼、多管一段。”她说,“不过这次,我站你这边。”

四点半,唐岩从排床室回来,把一张通知拍在沈砚舟桌上。

“青溪县人民医院,下个月申报二级医院评审。”他说,“缺一个康复科。苏晚上午去问的。”

“她消息比我们还灵。”

“她消息不是灵,是她一直在问。”唐岩说,“我说句实话,你这张共管床,是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屋子装修得再好,人总得出门。”

他说完就走了,去楼下催出院结账。

五点,沈砚舟上了四楼。

治疗大厅快空了。平行杠静静地立在中间,九米长。窗外的天是灰的,楼下公交站台又排起了队。

他在长凳上坐下,把王秀英的出院小结翻到最后一页。

那页是空白的。

他在上面画了一张表,四个格子:回家以后谁陪着练;一天练几次;这段时间摔过没有;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写完,他看了很久。

苏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她低头看那张表。

“这算什么?”

“出院以后的那一段。”沈砚舟说,“我们那条线,画到出院那天就断了。断口在门外面。”

苏晚把表拿起来,一栏一栏看过去。看完,她抬起头。

“给我一份。”她说,“我们青溪,正缺这个。”

“你抄走吧。”沈砚舟说,“抄三份都行。”

“这句话你昨天也说过。”

“我知道。”他说,“昨天那句话后面没有纸。今天有了。”

苏晚把表折好,夹进笔记本那页纸的背面。

她走以后,治疗大厅里只剩他一个人。

平行杠从这头到那头,九米。王秀英第一次走,用了十四分钟。前天,六分半。

他不知道下一次会是多少。他只知道,从那扇门出去以后,得有人接着数。

纸已经在桌上了。接下来是把这张纸,变成一百个人照着填的习惯——这一次,填表的地方在门外。

(内容由AI生成,仅供参考)2

段评

大大写的内容越看越有共鸣,不够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