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GC标注:本书为AI辅助生成作品,全部医院、科室、人物、流派、针法名称均为虚构,穴位使用真实穴名,不涉及任何具体针刺操作手法与进针细节。
周五早上七点四十,沈砚舟把两样东西并排放在桌上。
一样是张空表,昨天夜里打印的。四格,一栏一栏排着:回家以后谁陪着练;一天练几次;这段时间摔过没有;什么时候打的电话。一格没填。
另一样是那张康复记录表。七列都满了,最下面新添的一行还空着——出院去向。昨天他添这一行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会儿。科里没有哪个岗位、也没有哪张纸,接得住这一格。
八点交班。罗劲松先报床位:昨天下午进了两个,明天还有一个。三张床转出去,三天就补满。
“转得快是好事。”他把笔帽扣上,忽然看向沈砚舟,“你那个电话,一天能打几个?”
“三个。”沈砚舟说,“昨天打了三个,用了四十分钟。”
“四十一个呢?”罗劲松说,“苏晚说的,她一年经手四十一个出院的脑卒中病人。照你这么打,得打半个月,还不算没接的、换号的、嫌你打扰的。你一个人,扛不动。”
没人接话。这话不用反驳,听着就行。
苏晚坐在靠门的位置,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翻到最后两页给沈砚舟看。
左边一页一行字:出院那天,谁接。
右边一页一行字:出院以后,谁管。
“我抄的时候是两条。”她说,“今天这么一看,是一条线,中间断了一下。”
“断在哪儿?”唐岩问。
“断在出院的那个钟点。”苏晚说,“人从床上起来,走到门口,那一下有人扶着;一出那道门,手就空了。”
上午,沈砚舟去找郑桂芬。
护士站台面上一摞纸,是护理常规的修订稿,送去护理部两天了,眼下她在核对最后两页。
沈砚舟把四格表放在她手边。
郑桂芬看了一眼,没拿。
“这张表我认得。”她说,“你想让它进哪儿?”
“进护理常规。”
“进不去。”她把稿子合上,“要挂进护理,缺三样。一个岗位,一本登记,一个名。缺岗位,没人认领;缺登记,做了不留痕;缺名,哪个班当班哪个班往后推。三样里,你能给我哪一样?”
“名。”沈砚舟说,“我签。”
“你签。”郑桂芬看着他,“调科了呢?休假呢?评审、开会把你叫走了呢?一个人签三个月容易,签三年,谁签?”
沈砚舟没答上来。
郑桂芬把那摞稿子推到一边,抽出一张空白单子。
“不过——出院那一刻的,我能给你。”她说,“出院去向这一格,归护理。哪一班办出院,哪一班填;不填完,手续不结。跟你那张床第一次摇起要写几点几分是一个理——挂到手上,手就不会忘。”
“出院以后呢?”
“出院以后不归护理。”她把笔搁下,“那一半归谁,你自己去要。”
下午四点,沈砚舟把随访写进了排程单。
每周五,四点到四点半:出院随访。他写了三份,一份夹进自己的病历夹,一份压在白板下面,一份贴在办公室门边。
第一个电话打给王秀英。昨天是她女儿接的,今天还是。
“上次摔过以后,还是不肯下地?”
“不肯。”女儿说,“昨天我回来早,扶着她在门口站了站。就一小会儿,手一直攥着我。她说腿是自己的,就是不敢信它。”
沈砚舟把这句话记下来。记完,他在后面添了一格:随访第几天,有没有站起来过,有人扶着也算。前面那格填的是——站过一次,扶着,时长没算。
“下周五这个点,我还打。”他说。
女儿在那边停了一下:“医生,你打算打几次?”
“打到你不用接为止。”
挂了电话,他翻开那本本子。那是从库房翻出来的空白登记本,封面没字。他在第一页写了题目:出院随访登记。下面第一条,就是昨天那行——十一点十四分,王秀英家属,出院第九天,摔过一次,不肯下地。
写完,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整本本子,只有这一页有字。
“你今天才第一天。”苏晚说。
“我知道。”
苏晚把自己那本笔记本翻过来,上面新添了三行。
“我改了一下。”她说,“四格对青溪太满。我们那边没有电话随访这回事,打过去,人在地里。但是有村医。一个村一个,五天来一趟。”
她把纸转给他看。原先“什么时候打的电话”被划掉,换成四个字:谁签的字。
“我们那儿,签字就是责任人。”她说,“你说过,记不了分钟就记到格。我记不了电话,就记到人。”
沈砚舟看了那三行一会儿。
“行。”他说,“记到人。”
傍晚,林知夏推着记录车从治疗大厅下来,路过办公室门口,看见门边贴的那张纸。
她停下,看了两秒。
“你还漏一截。”她说。
“哪一截?”
“最后一个疗程做完,治疗师在排程单上添一句:回家练什么,练几次。”她把车把往下一压,“我们组的人天天摸他的手、他的腿,能练到哪儿,他们最清楚。你放他带一张白纸回去,回头问他练了没有,他怎么答?”
“那就写。”沈砚舟说。
“写容易。”林知夏说,“谁写、什么时候写、写在哪儿——这三样你得先想好,写不出这三样,还是白纸一张。”
沈砚舟抓过笔,把这三样一行一行记下来。
五点半,楼里静下来。四楼治疗大厅还亮着灯。
他把三样东西摆在一起:门边那张排程纸,那本只有一页字的随访登记,那张划掉了半格的表。算下来,这一段路科里有三支队伍各守一截——护士填出院去向,治疗师写回家练什么,他自己打那些电话。
三截接起来,才够长到门外。
他在登记本上写下第二条的日期。从前那张纸,出了门就没人看;这一本,得一页一页填下去。谁填?第一页的字是他写的,第二页也得是。三个月以后他要是还在这条线上,就再找人替他一天。
师父说过六个字:先让它成为习惯。
他从前不太懂这六个字。现在有点懂了——习惯不是一句口号,是一个下午、一个电话、一行“站过一次,扶着”,落在纸上,落在下一个人手里。
“针渡得了这个人的身,渡不了他回家的路。”这是师父的原话。可路总得有人走。渡不了,就陪着走一段。
窗外云川还在下雨。楼下公交站台上,有人把伞往身边的老太太那边偏了偏。
(内容由AI生成,仅供参考)2
已经看完了——蹲蹲后续